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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橹杰一直牵着温桃昭的手,没有松开。
温桃昭也没有挣开。刚才在酒店里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梦,只有手背上被攥出的红印和身边少年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证明着那是真实发生过的。

“前面有家药店还开着。”
王橹杰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温桃昭这才想起他脸颊上的指印在夜色里越发明显,红肿的掌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触目惊心。
“你……”

她喉咙发紧,
“疼不疼?”

王橹杰侧头看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扯了扯她的手:

“走吧。”
药店的自动门“叮咚”一声打开,冷气扑面而来。值夜班的店员是个年轻姑娘,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被声响惊醒后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两人牵着手进来,愣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装作整理货架。
王橹杰径直走向货架,拿了碘伏棉签和一盒创可贴。

“还要什么?”
他转头问她。
温桃昭摇摇头,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脸上。
结账的时候,店员姑娘偷偷打量了王橹杰好几眼,眼神里带着点同情和好奇。王橹杰装作没看见,扫码付款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在饭桌上被父亲当众掌掴的人不是他。
走出药店,温桃昭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不生气吗?”


“气啊。”
王橹杰把塑料袋递给她,

“气他到现在还以为打一巴掌就能让我听话。”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但刚才你挡在我前面的时候,突然就不气了。”
温桃昭感觉自己的心里有点奇怪……好想拥抱他。

“找个地方处理一下吧。”
王橹杰指了指马路对面,

“那家便利店还开着。”
24小时便利店的灯光温暖明亮,关东煮的香气在深夜里格外诱人。王橹杰要了两杯关东煮,又拿了瓶冰可乐,和温桃昭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
“转过来。”

温桃昭打开碘伏棉签的包装,声音轻轻的。
王橹杰听话地侧过脸,把受伤的那边朝向她。

温桃昭的手指有些抖。她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涂在他脸上的掌痕上。冰凉的液体碰到皮肤的瞬间,王橹杰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没有躲。
“疼就说。”

温桃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

“不疼。”
王橹杰说。
其实是疼的。但比起心里那种被温桃昭的指尖轻轻触碰的酥麻感,这点疼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看着温桃昭低垂的眼睫,看着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的侧脸,看着她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她涂得很仔细,每一下都轻得像羽毛,仿佛他是什么易碎的瓷器。

“温桃昭。”
他忽然喊她的名字。
“嗯?”

温桃昭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茫然。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近到他能数清她睫毛的数量,近到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下巴。
王橹杰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怀疑温桃昭也能听见。

“我只有你了。”
那句“只有你了”里藏着的孤注一掷,像一把钝刀,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狠狠磨了一下,酸涩得让人想掉泪。
温桃昭手里的棉签“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在外人眼里,他是那个即使被当众掌掴也能面不改色、仿佛刀枪不入的王橹杰。可只有此刻离得这么近,她才能听见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频率撞击着肋骨。
“那就只有我。”

温桃昭忽然倾身向前,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王橹杰的脖颈。
王橹杰浑身一僵。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混杂着关东煮氤氲的热气,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回抱,手抬到半空却又停住,像是怕这只是个易碎的梦,怕一用力就会把她推开。
“抱紧我,王橹杰。”

温桃昭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我不会离开你的。”

那一瞬间,王橹杰眼底的克制轰然崩塌。
他猛地收紧手臂,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便利店的自动门开了又关,进来买烟的大叔奇怪地看了一眼窗边这对相拥的男女,又摇摇头走了。世界喧嚣依旧,但这方寸之地,却成了他们唯一的孤岛。
良久,王橹杰才慢慢松开她,但手依然紧紧扣着她的腰,不肯放。
温桃昭抬起头,发现他脸上的红印因为刚才的拥抱蹭到了衣领,显得有些狼狈,但那双眼睛里的阴霾似乎散去了一些。
“脸还疼吗?”

她伸手,指腹轻轻摩挲过他完好的那一侧脸颊。
王橹杰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掌心干燥滚烫。

“现在不疼了。”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低哑,

“刚才……谢谢。”
“谢什么。”

温桃昭抽回手,把桌上的冰可乐贴在他没受伤的那边脸上,
“谢我多管闲事?”


“谢你来接住我。”
王橹杰看着那罐冒着冷气的可乐,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不然我可能真的会忍不住动手。”
温桃昭没说话,只是拿起那杯有些凉了的关东煮,递给他一串萝卜: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吃饱了才有力气……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

王橹杰接过纸杯,咬了一口吸满汤汁的萝卜,热气熏得他眼睛有些发红。

“温桃昭。”
“又怎么了?”


“今晚我要去你家。”
温桃昭咬萝卜的动作一顿,看着他。
王橹杰的语气又变得理直气壮,仿佛刚才那个脆弱的人不是他。

“我估计我现在没法回去了。”
温桃昭叹了口气,拿起包:
“走吧。”

王橹杰眼睛瞬间亮了,那种少年气的生动感居然难得出现在了他脸上。他抓起桌上的东西,甚至顾不上拿找零的硬币,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却又绅士地替她拉开椅子。

“行。”
两人走出便利店,深夜的街道空旷寂寥。
王橹杰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这一次,温桃昭没有挣脱。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难舍难分。
“对了,”

温桃昭忽然想起什么,
“你脸上的伤,明天上学怎么办?”

王橹杰侧头看她,夜风吹乱了他的额发,他笑得有些肆意,

“那就让全校都知道,王橹杰被人打了,但是有人心疼。”
温桃昭用力捏了捏他的手心。
“我感觉你变了一个人。”


“因为你,也只有你能看到我这样。”
王橹杰握紧了她的手,看向远处那栋亮着灯的居民楼,轻声说道,

“温桃昭,以后我会护着你。”
劳斯的文笔真的很会拿捏情绪,太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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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笔超级好 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