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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桃昭独自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傍晚的夕阳将天际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也将她单薄的身影拉得细长。
今早出门前,她特意和李叔和父母报备了会晚些回去。
要不然真没时间和陈浚铭在那里耗。
她停下脚步,仰起头。暮色四合的天幕上,一架银白色的飞机正缓缓滑过,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痕。
她就这样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架飞机,直到它变成一个小黑点,最后彻底融进晚霞里。

“温同学。”
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打破了她的放空。
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无息地滑行到她身边停下。
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杨博文那张清冷禁欲的脸。一如往常那般不苟言笑,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温桃昭收回视线,转过头,
“你好,杨主席。”

她的声音平静,挑不出丝毫错处。
杨博文的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车窗边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绅士风度:

“需要送你一程吗?”
温桃昭怔了一下。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毕竟她和杨博文并不算熟络,无缘无故接受学生会主席的顺风车显得有些突兀。
但身体的疲惫却在这一刻占了上风,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确实不想再走回去了,哪怕多走一步都觉得多余。
短暂的沉默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卸下了几分防备。
“谢谢。”


“上来吧。”
杨博文伸手推开了另一侧的车门。
就在那一刹那,温桃昭似乎看到杨博文那张常年像是被冰封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笑意很浅,转瞬即逝,却像是一束光穿透了云层,让他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
温桃昭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水味,安静而舒适。
车厢内流淌着静谧的冷调,只有杨博文指尖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像某种精密的倒计时。
他始终没有抬头,屏幕的冷光映在他高挺的鼻梁和金丝眼镜的边缘,勾勒出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学校的事情,让你心烦了?”
他的声音混在键盘声里,平淡得像在询问天气,却精准地刺破了温桃昭伪装的平静。
温桃昭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街灯上,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有点。”

她承认得很干脆,没有多余的抱怨。
杨博文敲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节奏。

“你现在求我,我还能允许你加入中央派。”
这句话他说得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份随手可得的兼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理所当然的施舍感。
温桃昭猛地转过头。
车厢内的顶灯昏暗,却照得清她眼底骤然凝结的寒霜。
她看着杨博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尊精致却易碎的瓷偶,连呼吸都放轻了。
“等你学会平等地对待我,再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是一把薄而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两人之间那层虚伪的客套。
这下,轮到杨博文顿住了。
敲击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
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仿佛凝固。
片刻后,杨博文终于合上了电脑,缓缓转过头。
镜片后的眸子深邃如渊,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兴味。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啊。”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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