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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千钧一发、冲突即将彻底爆发的瞬间——
一道温和悦耳、自带通透疏离的少年声线,慢悠悠穿透夜色晚风,轻飘飘压下全场翻涌的戾气,听着随和无害,内里却裹着严肃的绝对话语权。

“都停手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躁动的人群不约而同僵住动作。
众人循声转头,暮色交界的校道尽头,左奇函缓步走了出来。
他肩头斜挎着新闻部专用相机包,校服扣子扣得整齐,指尖还捏着一本记录事件的采访本,显然早已在暗处观察许久,将整场围堵、争执、录音对峙完整收录。
面上挂着浅浅无害的笑,可眼底没有半分暖意,淡得像一层化不开的寒霜,周身漫开无形的压制力,比暴怒失控的张桂源更让人心底发怵。
地下派一众少年下意识纷纷后撤半步,自动让出一条通路,无人敢再往前半步。
陈浚铭伸出的手硬生生顿在半空,浑身翻涌的怒火骤然卡壳,周身疯戾气焰被强行压下大半,脸色难看至极。
地下派没通知任何人,完全没料到温桃昭的后手不止录音笔,连左奇函都被提前引来了。
左奇函步伐从容穿过人群,路过一众地下派成员时,还礼貌性侧头轻点下巴示意,笑容和煦,可目光扫过众人蓄势待发的姿态时,藏在笑意下的冷淡分毫未藏。
他径直走到温桃昭身侧半步距离,不动声色将她半护在身后,肩头相机包轻晃,采访本翻到记录页面,上面密密麻麻记满方才所有对话细节,甚至附带几张远处抓拍的现场照片。
他侧头看向身侧少女,语气轻快温和,像寻常闲聊,听不出半分紧绷:

“我收到消息过来取证,没想到刚好赶上最热闹的一幕,还好赶得及时。”
说完他缓缓转回身,脸上温和笑意淡去几分,视线落向面色阴沉的张桂源,语调依旧平缓,字字却带着新闻取证、校方报备的致命重量。

“桂源啊,地下派越界了。”

“勾结校外人员围堵学生、在校门口聚众寻衅,我全程录音摄像,文字记录完整留存,录音笔里的证据桃昭有一份,我这边新闻部存档备份一份。”
他抬了抬手里的采访本,眼底掠过一丝淡漠,外热外壳彻底褪去内里冷硬底色:

“你方才说所有后果一并扛下?那正好,新闻部会完整整理全部证据,明天一早直接递交德育处,同步刊登校园警示专栏,全校公示处理流程。”
张桂源下颌紧绷,指节死死攥起,屈辱、不甘与一丝忌惮交织在眼底。
他不怕温桃昭的威胁,不怕旁人围观议论,唯独有所忌惮手握舆论与取证权的左奇函。
一旦证据登上校园新闻专栏,地下派多年积攒的根基、在校内的立足底气,会一夜崩塌,再也没有周旋缓和的余地。

“左奇函,这事是我和温桃昭的私怨,中央派没必要插手。”
左奇函轻笑一声,笑意浮在表面,眼底毫无温度,不偏不倚,恪守中央派中立制衡准则:

“校园聚众滋事从来不是派系私怨,是全校公共秩序问题。我身为新闻部部长,记录、上报、公示违规事件,是我的本职工作。”

“况且,是你先越过所有派系底线,动了蓄意伤人的念头,就别怪我按规则办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遭噤声的地下派众人,语气放缓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

“现在两种选择。第一,所有人立刻散开,你单独跟我去德育处主动报备协商;第二,执意对峙动手,我现在直接拨通德育主任电话,全套证据同步上传校园公示平台,地下派全员记过整改。”
晚风卷过梧桐落叶,全场鸦雀无声。
陈奕恒站在一旁,眸色微动,心底全然了然。
温桃昭从头到尾的从容从来不是侥幸,录音笔是直面反击的利刃,而中央派,是她早早备好、彻底锁死局势的最后一道底牌。
张桂源死死盯着左奇函肩头的相机与手中记录册,满腔暴怒被一层一层浇灭,只剩下惨败的窒息感。
他布下整场围剿,算计周全,赌上地下派颜面铤而走险,终究栽在了这个看似温和无害、内里冷静通透的转学生手里。

“浚铭,回来。我们走了。”

“这就对了。”
左奇函笑了笑,张桂源朝前一步拍了拍他肩膀,

“你继续演你的戏,接下来我倒要看看你们的手段。”

“你放心。这局我们先拿下了。”
张桂源“啧”了一声,他继续往前走到温桃昭身旁:

“你厉害,下次见。”
“谢谢,你也很厉害。”


“呵。”
陈浚铭那声冷哼,裹挟着少年桀骜不驯的戾气,沉沉砸在寂静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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螳螂捕蝉,黄雀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