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感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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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王橹杰家时，夜风卷着初冬的寒意扑面而来，温桃昭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陈思罕眼疾手快，拿出书包里的围巾，像变戏法似的往温桃昭脖子上一围，动作行云流水，带着股不容拒绝的熟稔：

温桃昭刚想拒绝，围巾上那股属于少年的、带着淡淡薄荷味的体温已经裹了上来。

她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道谢，就看见陈思罕已经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前面，双手插在兜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仿佛刚才那个眼底泛红的人根本不是他。

而王橹杰走在最后。

他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目光沉沉地落在陈思罕的背影上，又扫过温桃昭脖子上那条显眼的深灰色围巾，最后垂下眼帘，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阴郁。

他走到温桃昭身侧，声音冷淡，听不出情绪。

温桃昭摇摇头：

王橹杰没再说话，只是原本落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后加快了脚步，走到了她前面半步的位置。

高大的身影替她挡住了大半的风口。

温桃昭看着少年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背影，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

三人还没进门，一股浓郁的肉香就顺着门缝钻了出来。

温桃昭推开门，清脆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紧接着，一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太太系着围裙走了出来。

看到温桃昭身后跟着的两个少年，老太太明显愣了一下。

她浑浊却慈祥的目光王橹杰人身上打了个转，随即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暖意：

温桃昭侧过身，大大方方地将两人拉到跟前，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亲昵，

温奶奶脸上的笑容忽然淡了几分，目光如炬，直直地刺向那个一直沉默的少年。

王橹杰抿着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乖顺地点了点头。

其实那天在温家门口，他全都听到了。

温奶奶那些心疼孙女的心碎话语，还有温爷爷那句不留情面的严厉警告，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早就钉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以为这顿“鸿门宴”是躲不过去的，甚至做好了被赶出去的准备。

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

突然，温奶奶重重地“哼”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子老一辈特有的傲娇和护短劲儿。

她捏了捏温桃昭的鼻子。

而后没好气地白了王橹杰一眼，原本严肃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转身就往屋里走，嘴里还碎碎念着：

看着温奶奶只留下一个傲娇背影，王橹杰有些意外地怔在原地。身旁的温桃昭抿唇一笑，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示意他进门。

陈思罕那张嘴像是抹了蜜，一声“奶奶”叫得那叫一个亲热，尾音都带着几分讨好的甜腻，瞬间就把老太太哄得心花怒放，原本那点因为心疼孙女而竖起的刺，此刻全被这声甜言蜜语给顺平了。

相比之下，王橹杰站在门口，却显得格外局促。

他习惯了冰冷的墙壁、空荡的房间，习惯了那些无声却令人窒息的对峙。

而眼前这个充满了油烟味、嘈杂人声和暖黄灯光的地方，对他来说太陌生了。这种扑面而来的烟火气，像是一团过于炽热的火，烤得他浑身僵硬，手足无措，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有些干涩。他试图找个借口，逃离这种令人窒息的“温馨”。

温桃昭指了指方向，然后转身钻进厨房，

王橹杰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神经，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依旧阴鸷，和这个家格格不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出去随便找个理由离开。

刚走到餐厅门口，脚步就顿住了。

餐厅里，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圆桌上。陈思罕正毫无形象地啃着一块排骨，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跟老太太说着学校里的趣事，逗得老太太哈哈大笑。

而温桃昭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排骨汤，小心翼翼地放在他刚才坐的位置上。

她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视线，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少女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脸颊被热气熏得粉扑扑的，像是涂了最好的腮红。

她招了招手，声音软糯，

陈思罕闻言，立刻护住碗，含糊不清地抗议：

王橹杰看着这一幕，原本紧绷的肩膀，忽然就松懈了下来。

他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温桃昭把那碗汤推到他面前，又递给他一双筷子：

王橹杰看着面前那碗汤。

金黄的汤面上漂浮着几点油花，玉米的甜香和排骨的肉香交织在一起，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肉质软烂，咸淡适中，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

那是家的味道。

是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尝过的味道。

温桃昭托着腮，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王橹杰咽下嘴里的食物，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温桃昭那张写满期待的脸，又看了看旁边正跟老太太抢最后一块玉米的陈思罕。1

他低声应道，声音有些哑，

温桃昭笑了，眉眼弯弯，像是盛满了星光。

王橹杰低下头，继续喝汤。

热气熏得他眼睛有些发酸。

他想，也许，偶尔试一试这种充满烟火气的生活，也不是那么糟糕。

至少，比一个人待在黑暗的房间里，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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