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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属大院的红砖墙在夕阳下泛着暖意,吉普车卷起的尘土尚未落定,王橹杰便推门下了车。
他没急着走,而是转身折返,隔着半开的车门,向温桃昭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悬在半空,带着一种不容拒绝却又并不强势的等待。
温桃昭犹豫了一瞬,指尖微蜷,最终还是将手搭了上去。
掌心相触的瞬间,温桃昭心头一跳。
好冰。
这是她对王橹杰的第一反应。明明是大热天,他的体温却低得像块终年不化的寒玉。
直到她双脚落地,两人还维持着那个牵手的姿势,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啧。”
一声不爽的咋舌打破了沉默。陈思罕刚把腿迈下车,看见这一幕,几步冲过来,毫不客气地撞开了两人交握的手。他长臂一展,大大咧咧地揽住两人的肩膀,强行插进了两人中间。

“走吧走吧,别墨迹了,挡着道儿了。”
王橹杰眉头微蹙,嫌弃地白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挣开陈思罕的钳制。他单手勾住书包肩带,另一只手插进裤兜,迈开长腿径直走到了前面,只留给两人一个清冷的背影。
抵达王家别墅时,屋内静悄悄的。今天王父王母都不在,只有保姆丁姨迎了出来。

“少爷回来了。”
丁姨看着王橹杰,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关切地问道,

“少爷,今天要吃什么吗?我去准备。”
王橹杰换鞋的动作一顿,声音淡漠:

“不用了,我不饿。”
丁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为难:

“这……少爷,您这样不吃饭对身体不好啊,夫人特意交代的……”

“我说了不想吃。”
王橹杰打断了她,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却并没有针对丁姨的怒意,

“我自有打算。丁姨,您先去忙吧,我爸妈那边我自己会解释。”

“是啊丁姨,王哥不想吃就别勉强了。”
陈思罕在一旁插科打诨,试图缓和气氛。
王橹杰没再理会,径直走向客厅,路过沙发时,他脚步微顿,侧头看向一直站在门口的温桃昭。

“你过来坐。”
语气虽然依旧淡淡的,但比起刚才的冷硬,显然缓和了许多。
温桃昭乖巧地走到沙发边坐下。只见王橹杰从柜子里提过家庭药箱,拉开茶几旁的椅子,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高大的男生收敛了浑身的刺,此刻单膝跪地,仰起头时,那双清冷的眸子正专注地看着她。

“腿伸出来,我看看伤口。”
王橹杰修长的手指搭在药箱的锁扣上,“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温桃昭下意识地扯了扯裤腿,试图遮住膝盖的位置。那里缠着一圈有些松垮的医用绷带,边缘还透着些许昨天渗出的淡黄色药渍,看着有些狼狈。

“躲什么?”
王橹杰眼皮都没抬,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没等温桃昭反应过来,他已经单膝跪在了地毯上。
这个姿势让温桃昭心头一跳。明明是他处于低位,可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却让她不得不微微后仰,双手撑在沙发边缘,才能稳住身形。

“把裤子挽上去。”
王橹杰伸出手,掌心向上,悬在她的膝盖上方,

“昨天的包扎太松了,容易移位。”
温桃昭犹豫了一瞬,但还是听话地将裤腿一点点向上挽起,露出了膝盖。
原本白皙的膝盖此刻有些红肿,上面缠着的白色绷带因为一天的走动已经变得有些脏兮兮的,甚至有一角已经脱落,摇摇欲坠地挂在腿上。
王橹杰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那截脱落的绷带,动作轻柔地将其拆解。随着绷带一圈圈落下,昨天磕破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虽然已经结了痂,但周围红肿的皮肤看着依旧触目惊心。
就在王橹杰的指腹无意间触碰到伤口边缘时,温桃昭还是毫无反应,反而好奇地看着伤口。
“好丑。”

一直瘫在单人沙发上的陈思罕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抛着一颗刚才从果盘里顺来的苹果,他被逗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昭昭你真可爱!”
“谢谢。”


“啧。”
王橹杰的大手猛地收紧,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腿弯。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干燥且带着薄茧,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比常人要低一些,却并不让人觉得冰冷,反而有一种奇异的镇静感。

“哎哟,王哥,你轻点啊。”

“你看你这黑脸,跟谁欠你八百万似的。”
王橹杰头也没回,只是手上拆解绷带的动作放得更轻了些,冷冷地回了一句:

“不想帮忙就闭嘴,或者滚出去。”
陈思罕耸了耸肩,咬了一口苹果,咔嚓一声脆响,

“得嘞,好心当成驴肝肺。”
虽然嘴上在贫,但陈思罕的目光却一直若有似无地往茶几这边瞟。
此时的画面确实有些微妙。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客厅染成了一片暧昧的暖橘色。王橹杰一身黑色的冲锋衣,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此刻却温顺地单膝跪在一个女孩面前,低着头,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
他垂下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平日里眼底的锐利。

温桃昭低着头,视线所及之处,只能看到王橹杰乌黑的发顶,和那只托着自己小腿的手。
那种感觉很怪异。
明明只是处理伤口,可他的指尖每一次无意间擦过她膝盖周围的皮肤,都像是一根羽毛,在她心尖上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好了,旧纱布拆掉了。”
王橹杰拿起碘伏棉球,声音低沉,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哦忘了,你感觉不到疼。”
意识到这个的王橹杰托着她腿弯的手掌微微用力,像是一种无声的道歉和安抚。
“没事。”


“很快就好。”
他低声说道,语气里竟带着一丝平日里绝不会有的耐心。
陈思罕嚼苹果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他靠在沙发背上,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为什么心里有些不舒服……
王橹杰熟练地清理完伤口,又撒上了消炎粉,最后拿出新的绷带。
这一次,他包得很仔细。
他先是将绷带的一头按在她的膝盖侧面,然后一圈圈地缠绕。他的手指修长灵活,绷带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平整、紧致,却又不会勒得太紧。
缠绕到最后一圈时,王橹杰的手指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指腹轻轻按压在绷带的末端,似乎在确认是否贴牢,又似乎只是单纯地贪恋那一点指尖传来的温热。
温桃昭感觉有点痒,她忍不住动了动腿,小声说道:
“谢……谢谢,已经好了。”

王橹杰动作一顿,终于抬起头来。
两人的距离极近。
温桃昭甚至能看清他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他的眼神深邃如潭水,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此刻却像是被夕阳点燃了一簇火苗,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王橹杰的手指顺着她的膝盖慢慢上移了一寸,轻轻拍了拍她的大腿外侧,像是在检查肌肉的紧绷程度,又像是在做一个极为亲昵的安抚动作。

“对不起。”

“下次不要这么鲁莽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带着一丝沙哑的颗粒感,像是砂纸磨过心口,

“别总是让人操心。”
说完,他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逾越,猛地收回手,站起身来。
随着他的起身,那种压迫感骤然消失,温桃昭感觉周围的空气重新流动了起来,她长舒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的手心竟然全是汗。
王橹杰背对着他们走向厨房,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陈思罕,去冰箱拿两瓶水。”

“得令。”
陈思罕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笑嘻嘻地跑到冰箱前,试探性地问:

“王哥,你刚才那眼神,我还以为你要把人家吃了呢。”

“陈、思、罕。”

“来了来了!冰水!降火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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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硬心软的一个小男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