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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班的教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没有三班的剑拔弩张,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左奇函推门而入,带进一股带着燥意的风。他大摇大摆地走到教室后排,毫不客气地在杨博文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杨博文,中央派的领袖,学生会主席,此刻正低着头,专注地演算着手中的习题,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左奇函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压低声音说道:
左奇函“那个转学生,真挺好看的。”
杨博文手中的笔没有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杨博文“你和她说话了?”
左奇函“当然。”
左奇函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清冽的甜味在舌尖蔓延,
左奇函“她给谢荷悦交了班费。那我不得表示表示,算是给咱们‘中央派’纳个投名状?”
他的话音刚落,杨博文手中的笔尖微微一顿,在纸上留下一个不甚明显的墨点。他这才缓缓抬起头,镜片后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锐利地看向左奇函:
杨博文“她心甘情愿交的?”
左奇函耸了耸肩,摊开双手:
左奇函“谁知道呢?不过看她那副样子,估计是想花钱买个清净。”
杨博文没有再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转着手中的钢笔,眼神透过镜片,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了三班的方向。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杨博文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杨博文“左奇函,你去查查她的底细。一个能让谢荷悦都吃瘪的人,可没那么简单。”
左奇函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左奇函“你怀疑她?”
杨博文“在这个学校里,”
杨博文重新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习题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杨博文“没有无缘无故的顺从,也没有无缘无故的退让。我倒要看看,这个转学生,到底能在这个学校里,走多远。”
左奇函站起身,随手拍了拍杨博文的肩膀,发出一声轻笑:
左奇函“放心,我办事你放心。不就是查个人嘛,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杨博文看着左奇函离去的背影,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逐渐收敛,化作一片冰冷的漠然。他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习题册上那个因笔尖顿挫而留下的墨点上,那团晕开的黑色痕迹,像极了此刻他心中对那个转学生身份的疑云。
他缓缓抬起手,用橡皮一点一点,极其细致地擦拭着那个墨点。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在清除某种潜在的威胁。直到纸张被擦得有些起毛,恢复了原本的平整,他才停下动作,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杨博文“没有无缘无故的顺从,也没有无缘无故的退让。”
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轻得仿佛只是自言自语。镜片后的眼神深邃如潭,让人无法窥探其下的真实情绪。他并不在乎一个转学生的死活,他在意的,是任何可能打破江平高中现有势力平衡的变数。
与此同时,高二(3)班的喧嚣正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令人窒息的余韵。
温桃昭依旧坐在座位上,仿佛刚才那场关于权力、试探与宣示的闹剧只是掠过湖面的微风,未曾撼动她分毫。她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张被她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上。纸条静静地躺在桌角,边缘锐利,像是一枚随时可能割伤人的刀片,又像是一张通往未知世界的单程票。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捏起纸条。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面,带来一种微弱的、却真实的触感。她没有打开来看,而是将它收进笔袋。
陈奕恒抱着篮球,大步流星地走出教室,直到拐进楼梯间的角落里才停下。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腔里那股无名火依旧在乱窜,烧得他喉咙发干。他抓起篮球,狠狠地砸向地面,篮球撞击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一声接着一声,沉闷而压抑。
陈奕恒“装模作样……”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仿佛这样就能发泄掉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温桃昭那张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脸,还有她那句轻飘飘的“钱可以再赚,麻烦却很难摆脱”。
这算什么?是聪明,还是懦弱?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个看似柔弱的“瓷娃娃”,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而左奇函的突然介入,更是让他感到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他停下拍球的动作,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地板上,瞬间被干燥的水泥地吸收。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与倔强。
陈奕恒“走着瞧。”
他低声说,声音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响,像是某种无声的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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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