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凌云走了,他需要向冥界汇报有关第二平行宇宙的情报。临走之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龙戬与龙莹,意味深长的对两人说:“我希望你们能做好心理准备,有时候逝者的复活并不一定是好事,当生与死的概念被彻底混淆,这个世界也就离毁灭不远了。”
龙戬对此深以为然,内心十分赞同夜凌云的说法。秩序被破坏所带来的必然是混乱,无论过程是好是坏。倘若不能及时的在秩序崩坏以后重新建立起新的秩序,那么整个世界就将长期迎来混乱无序的局面,这种局面这显然是龙戬无法接受的。所以尽管现在只有极少数的人被复活,但是同样也值得令龙戬警惕。
目送着夜凌云离开以后,龙戬回过头,看着身旁有些不知所措的龙莹,用对待家人的口吻对她说:
“跟我走吧,我带你回家。”
“回家...”
龙莹回过神来,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睛忽然有些湿润。多少年了,他终于肯带自己回家了吗?虽然过程与想象中的有些不同,但结果还是相同的。
“你终于肯履行当年的承诺了吗?当我经历了七重的孤独,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以后,就带我回家。”
龙莹在心中这般想到,心里暖洋洋的,她忽然觉得就算现在依旧被龙戬厌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能暂时的陪在他的身边,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你怎么了,难道是我又说错话了吗?”
龙戬看她默不作声,还以为她并不想回到这个所谓的“家”。自己还是太想当然了,虽然这里曾经是她的家,可这个家却是她的伤心地。她所拥有的一切,包括她自己,最终都葬送在了这个所谓的“家”里面。
“没有...是我失态了...对不起!”
龙莹有些惶恐,眼泪顺着紫眸哗哗的掉落,唇间却洋溢着笑容。若是寻常人做出这副表情,那一定显的狰狞恐怖,可是龙莹的样子看上去却有些我见犹怜,让人愈发的感到心疼。
“我只是太激动了啊!”
她清冷的嗓音里透着一丝丝哽咽,或许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会当着龙戬的面落泪。明明她已经十万年没有哭过了,明明她已经发誓永远不会再落泪了,现在仅仅只是龙戬的一番话,一句回家,就让她十万年的坚持前功尽弃。
不过,这种感觉真好!
“原来是失态了...”龙戬望着眼前这位又是流泪,又是傻笑的白发少女,先是楞了一下,随后竟然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包含着解脱与释然,本来他还在为该怎么面对龙莹而焦头烂额,现在答案有了,很简单,暂时不去想那么多,专注于眼下即可。
“既然你愿意像一名十六岁的少女那般活着,那我做一名邻家哥哥又有何不可,至于那虚无缥缈的命运与刻骨铭心的仇恨,就等到以后再说吧!”
他心里这般想到,索性便上前一步,在对方猝不及防之下牵起对方的手,就像十万年前那样。
“我们回家!”
他又说了一遍,既是说给龙莹听,也是说给自己听。清风穿过郁郁葱葱的森林,林间的鸟儿成双飞起,面前哽咽的白发少女人美如昔,少年牵起她的手,永不分离。
两人一同穿过茂密的森林,时间到了正午,太阳高高挂起,金色的阳光悉数撒在龙莹的脸上,耀眼的让她睁不开眼,她眯着紫罗兰般的眼睛,想要用手去遮挡阳光。或许太阳对她格外地照顾,用尽浑身解数的想要把光与温暖送到她的身上,可是她注定是无福消受,毕竟她在冥界生活了十万年,早已不是那个沐浴在阳光下的小公主了...
有些人,注定只能活在黑暗的角落里。
不过即使她并不适应阳光,此时也必须努力做出一副享受的样子,毕竟这里是她的故乡,她曾经在这里度过了一个相对美好的童年。
“你怎么了?”
龙戬察觉到了龙莹的不适,虽然她伪装的很好,但是她刚刚的反应却被龙戬看在眼里。
“没什么,只是在冥界待久了,突然有些不适应这么强烈的阳光。”
龙莹冲他羞涩的笑了笑,条件反射般收回了手,言语中透露出一丝歉意,似乎被龙戬关心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龙戬皱了皱眉头,忽然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子,低头俯视着比他低了半个脑袋的龙莹,一脸严肃:
“听着,我不需要你这样对我,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
龙莹仰头看着龙戬,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她努了努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
龙戬这才收起了严肃,用手揉了揉龙莹的脑袋,揉完之后才发现对方已经不是十万年前那个小女孩了。
于是他条件反射般收回手掌,朝着龙莹尴尬的笑了笑,浑然没有发觉龙莹眼眸深处的一丝希望正在慢慢的消失...
“其实我很愿意继续做你的小女孩儿”
龙莹很想鼓足勇气将这句话说出口,可是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以对。
两人继续往前走,一路无话,各自有各自的心思,很快便来到了龙城。
曾经热闹繁华龙城如今一片死寂,地上长满了野草,古老的建筑上面青苔遍布,鳞次栉比的商铺内人去楼空,灰尘堆了一层又一层...
龙戬的家就在龙城附近,所以龙城是回家的必经之路,尽管现在的龙城已经是一片废墟,但是龙戬也没有什么好悲伤的。
反正早就悲伤过了,事已至此,再悲伤也没用,倒不如调整心态,活在当下。
龙莹环顾四周,扫视着这座带给她快乐与悲伤的城市,曾经那座繁华的龙城依旧残留在记忆当中,只是如今却物是人非。
听说曾有人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龙莹以前很爱龙城,因为每次去龙城都有父亲陪在她的身边。父亲闲暇的时间不多,待在龙城的那些日子便是她童年最为欢乐的时光。
现在她父亲去世了,她对龙城便没什么留恋了。
“不去逛逛吗,毕竟这里也是你的家?”
龙戬就站在她的旁边,语气轻柔。
龙莹倒是想起了曾经的一些事情,那还是她与龙戬为敌的时候,她将冥王的女儿吊在十字架上,龙戬与他的同伴前来营救。
具体的过程她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那时龙戬怀抱着冥王的女儿,义正言辞的对她说:
“别忘了,这里可是我的家!”
这话犹如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当时她其实很想说这里也是我的家,可是就算她说了龙戬他们也一定不会相信。
毕竟在他们的眼里,自己就是十恶不赦的女魔头,不过他们这点想的倒也没错,自己的确是女魔头。
占领着人家的房子,囚禁着人家的公主,就等着有一位名叫龙戬的勇者打败自己,然后夺回家产,迎娶冥界的公主?多么美好的童话故事啊,可惜女主角不是她,印象中龙戬与那位名叫天羽的公主之间似乎充满了暧昧。
想到这里,龙莹深深地看了一眼龙戬,回答他说:“还是算了吧,容易睹物思人,毕竟回忆总想哭。”
“说的也是。”龙戬倒是没有想太多,赞同的点了点头。
“还有...我会默默地祝福你们的!”
龙莹脸色苍白,似乎是尽了最大勇气才将这句话说出口,她知道龙戬是不可能喜欢自己的,所以打算直接将话挑明,免得龙戬到时候左右为难。
“你在说什么?”
龙戬望着她的脸颊,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