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嬴政的一生,在他二十岁的那一年,发生了巨大的转折。
他成了秦国的太子,并且去邯郸为质,回归故土的日子遥遥无期。所幸,还有一个策士陪着他。
咸阳要比邯郸大上数倍,而闻名遐迩的邯郸在嬴政眼中,实在是太小了。
不过,他现在必须屈服于这片狭小的土地,屈服于掌管这片狭小土地的王。
起码现在是。
嬴政深吸了一口气摒除杂念,以下臣之礼见过赵王。
赵王对嬴政并没有太多刁难。只是随意地问候了两句,便让人带他下去了嬴政的眼角扫了一下赵王案几上那一摞摞的书简,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日理万机的王,又怎么会在乎他这个质子?
咸阳民风淳朴,十之六七的路人都佩带刀剑武器,武风之盛,简直是他国所不能比拟。极少能看到身穿华服者,人人都步伐飞快,绝无漫步街头闲散之人。而赵国……让嬴政很不习惯。
嬴政只随意地看了几眼,便放下了车帘,浑浑噩噩地来到质子府。他以后的人生,就只在这方寸之地徘徊流连了。
事实上他还是可以自由出入质子府的,只是他每次出门都会有赵国的卫兵在后面跟着,看起来像是在保护他的安危,实际上是在监视他的所作所为。这样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感觉,如芒在背,嬴政实在是很难接受。
他现在,只想找他的策士。
而且他今年才二十岁,赵王却不可能给他安排任何夫子教导学习,甚至想要看书也需要自己派人去买,而且每卷书简在到他手中之前,都要经过层层检查。
不过……他的策士要比什么夫子好的多。
这样的生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泥沼,简直让人慢慢泥足深陷,直至窒息。
不过有鹤卿砚总比没人好。
“政,可知吾所言其二呼?”策士泡好了一壶龙井。
一室茶香氤氲,身着月白长衫的少年轻轻地捧着香茗,少年以一根精致木簪将长发半绾在脑后,肤如凝脂,眉目如春,他温和地望着他,那双漆黑纯澈的眸子里,过尽千帆的从容与海纳百川的包容交织,这是一种别样的美丽。
嬴政的睫毛抖动了几下,调整了心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不知。”
“长大成人不在乎是否行冠礼,而在乎是否明理。其一是知晓这世间,即使少了汝,也无一改变。而其二,则是知晓这世间,总有些事,是无论汝如何努力,都无能为力无可奈何的。”鹤卿砚抿了一口茶,有些青涩的声线中包含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悲哀。
这是在暗示他吗?嬴政咬紧了下唇,许久之后才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道:“……诺”
看着如鱼得水的侍从们,嬴政总是忍不住阴暗晦涩地想,若是他没有变成质子,是不是也会如此无忧无虑?又或者,依旧在咸阳过着太子的富贵悠闲生活?
但就像是鹤卿砚所说的那样,人生总会有一些事情,是无能为力无可奈何的。
因为在邯郸呆了这么多年,嬴政也偶尔被邀请参加一些赵国上层举办的活动。只是秦国不像赵国那样多宴会,更多的是春狩秋猎。燕赵之地因为经常会与北方的胡人交战,都善于骑射,也会举办一些狩猎。嬴政之前贵为太子,虽然没有亲上过战场,但耳濡目染之下也拥有着出众的身手。但他毕竟年少,臂力不足,所以狩猎的成绩并不理想,更何况很多人不会让他顺顺当当地狩猎。嬴政也知道自己存在的价值,就是让那些赵国的王公贵族子弟取笑嘲讽的。
直到他的策士替他把那些伤人的话怼了回去。
“很抱歉,政是秦国太子,旁人辱他,于秦于吾,并非小事。”策士虽笑着,语气却冷淡的让人害怕。
吾的策士……嬴政笑了笑,他是只属于吾一人的策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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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透
鹤卿砚政……
少年跪坐在废墟上,望着浓烟滚滚的咸阳城
鹤卿砚高……把秦毁了
他的眸中并没有悲伤,有的只是怀念
鹤卿砚我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鹤卿砚但他这样,定是有自己的理由
甘罗策士大人
看清楚来人,鹤卿砚的笑意更甚了几分
鹤卿砚汝要去找他。
是一个肯定句,甘罗没有吃惊,自从这位策士大人回归朝堂后,他也就真正了解到了何为料事如神
甘罗那策士大人要与吾同行吗?
鹤卿砚否
甘罗的神色暗了暗
鹤卿砚但是吾需要一个栖身之所,劳烦了
甘罗点了点头
鹤卿砚吾早已不是大人了……
黎锦兮就这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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