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孤苦漂泊的身世极易引人共情,灵根平庸的说辞又恰好打消旁人对他实力的猜忌,完美掩盖他鹰啸宮宫主的真实身份。陈子兰看着他眼底恰到好处的落寞,再想起眼下门派困境——郝梦虽是梦蝶转世、身怀潜藏深厚灵力,却尚未入门多久,修行浅薄;大弟子余姚早已陨落,二弟子韩宇虽修为扎实,却要常年处理门派杂务,山下村镇、外围地界时常有邪祟、疫病滋生,门派正缺一名精通医道阵法、能下山处理俗事的修士。
更何况此人医者仁心,甘愿无偿出手救治百姓,心性看似纯良无害,若是破格收入崔悦派,既能填补门派处理山下事务的空缺,又能时常留在山门之内,方便自己观察此人底细,也算两全之策。
陈子兰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友身怀济世之才,只因无门路拜师便四处漂泊,实在可惜。如今我崔悦派正值用人之际,山下村镇接连出事,门下弟子分身乏术。若道友不嫌弃,我可破格收你为外门客卿弟子,无需经过入门灵石测试,入派后可自由翻阅藏书楼基础阵法、医道典籍,每月发放灵石丹药,平日只需协助弟子处理山下疫病、邪祟琐事,闲暇时可在山中安心修行,不知道友可愿意?”
崔严崛心中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故作受宠若惊,连连拱手:“掌门厚爱,晚辈何德何能?晚辈一介散修,无灵根无背景,怎配入崔悦派这般名门正派?”
“我崔悦派收徒,从来不以灵石灵光、灵根优劣论高低,心善有德、身怀一技之长,便有入派资格。” 陈子兰语气诚恳,“道友救全镇百姓于危难,心性仁厚,又精通阵法医道,正是我门派所需之才,不必妄自菲薄。”
一旁两名内门弟子也纷纷劝说,劝他把握住千载难逢的机缘。严辞几番推辞,最后才像是被诚意打动,躬身跪地行了完整拜师礼:“既然掌门不嫌弃晚辈粗鄙,晚辈严辞愿入崔悦派,此生恪守门规,尽心辅佐门派,绝无二心。”
“好,快起身。” 陈子兰伸手将他扶起,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当即吩咐身旁弟子,取来一套外门弟子月白道袍、刻着 “客卿” 二字的腰牌,递到严辞手中,“今日你暂且随弟子暂住山下别院,先合力布下净水阵,待镇上百姓尽数好转,再随我回山,安排居所、熟悉门中规矩。日后若有修行、典籍方面的疑问,可直接寻我,或是找二弟子韩宇问询。”
“晚辈谨记掌门吩咐。” 崔严崛双手接过腰牌道袍,指尖摩挲着木牌上浅淡的纹路,心底翻涌着千般情绪。数百年前,他与梦蝶便是在崔悦派山门初遇,那时他意气风发,执掌鹰啸宮,与梦蝶两情相悦,约定两派永结盟好;如今他改换姓名容貌,重回这里,物是人非。
接下来整整一日,崔严崛全程协助陈子兰与一众弟子筹备净水阵材料,前往后山洼地划定灵眼位置,亲手刻下阵纹,调配清心草药熬制灵液,每一步都做得细致稳妥,医道阵法知识信手拈来,时不时还指点身旁低阶弟子化解秽气的小技巧,待人温和耐心,没有半分恃才傲物的架子,所有弟子都对这位新来的严道友心生好感,全无防备。
日落西山时分,四方净水阵终于完整成型,陈子兰坐镇阵眼中央输出灵力,崔严崛立于侧方辅助调和灵脉,淡青色的净化灵力顺着地底暗河蔓延整座青牛镇。一夜过后,全镇昏睡的百姓尽数苏醒,面色恢复红润,饮食起居如常,困扰镇子数日的怪病彻底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