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不知过了多久，阵纹的白光渐渐黯淡下去。

恩佳踉跄着后退一步，手腕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她撑着石案喘了口气，抬头看向石台上的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崔严崛缓缓睁开眼。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指尖微动，一股温和的灵力在指间流转，再没有半分鹰啸宮的影子。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触感陌生，却在预料之中。

“成了。” 恩佳声音有些虚，“灵力本源彻底改了，容貌也变了七分，只要你不主动动用鹰啸宮的核心功法，连陈子兰都未必能认出来。但这禁术有反噬，每个月圆之夜，你都会灵力紊乱，诅咒也会跟着发作一次，你的身体会越来越削弱。”

崔严崛跃下石台，走到一面打磨光滑的石壁前。石壁映出一张清隽的脸，眉眼温和，气质沉静，像个游学四方的普通散修。他打量了片刻，收回目光，看向恩佳：“你要的条件，我答应你。入崔悦派后，也会想办法让你名正言顺地进山。”

恩佳撇撇嘴，心里却松了口气。

“那你怎么进入崔悦派？”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崔严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幽冥。” 崔严崛扬声唤道。

密室门应声而开，幽冥低头走进来，抬眼看到崔严崛的模样，瞳孔骤然一缩，差点没认出来。

“宫主？”

“从今日起，我化名严辞，外出办事，宫中之物全由你暂代。” 崔严崛语气平淡，仿佛只是交代一件寻常小事，“看好恩佳，别让她乱跑，也别亏待她。”

“是。” 幽冥躬身应下。

恩佳翻了个白眼：“什么叫看好我？我又不会跑。”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在盘算着等崔严崛进山后，自己怎么偷偷溜出去。总不能一直待在鹰啸宮。

崔严崛没理会她的小心思，转身走到密室角落的衣柜前，取出一身月白色的普通修士袍换上。玄色的杀伐气被尽数掩去，清隽的眉眼配上素色衣袍，活脱脱一个家世普通、四处游学的散修，连腰间挂的都换成了最普通的木剑。

他对着石壁又看了一眼，确认没有破绽，这才转身走出密室。

拜师礼过后月余，陈子兰时不时也会上山教授郝梦，大多时候都是郝梦在山下和其他弟子一同练习。韩宇接到命令后也没有做出其他事情，就和郝梦未上山前一样平静。

谁也没料到，山脚下管辖的青牛镇会突然出事。

先是有猎户从后山归来后昏睡不醒，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随后短短三日，病倒的村民增至十数人。个个神思昏沉、面色发灰，寻常汤药灌下去全无反应，连镇上的老大夫都束手无策。里正无奈，只得带着乡民上山求助。

陈子兰起初只当是普通邪祟入体，派了两名内门弟子下山诊治。弟子们施了数道净化符，又以灵力梳理经脉，病人却丝毫不见好转，反倒昏睡更深，只得匆匆传回书信，言明病症蹊跷，恐非寻常妖邪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