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似故人来(下)

待凛冬离去，雪融草青，我相信一定会有新的相逢将温暖延续。 就如同昔日我喜欢的南唐，可以在那彻夜星火的夷陵放花灯，在红线相连的银杏树下许愿，一身轻袍做个仗剑天涯的浪子。

方童儿一袭青衣，扶身似柳，口中唱着那一曲牡丹亭“老板，那个鬼还在外面。”

她饮了一口酒，淡淡回应“嗯”

叶非夜从门外冲入，看着闭目养神，悠然自得的她。庆幸“还好！”

她睁眼看着摇晃欲坠的门庭，皱眉，不满“第二次了……”

“不是我”

她拿起那个破旧酒葫芦，饮了一口酒“我知道。”

叶非夜不可置信，毕竟她从未想过言月倾会这么轻易相信自己“你…你信我？”

“鱼纹剑是他的，你没那么蠢。”

她拿过酒杯倒了一杯酒，推给发愣的叶非夜“请你的”

叶非夜看着桌上的酒，怅然“呵，你真的变了很多。杜长安那傻子若是见你，定是会不可思议。”

她不满意叶非夜提及杜长安，或者是不满她提及以前的任何一个。“你们做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变了么，只不过我变了但是却没让你们得偿所愿！”

叶非夜端过桌上的那杯酒，一饮而尽。看着有些受伤的言月倾，正色“其实我挺喜欢现在的你，若没有对立或许我们会成为朋友。”

她莞尔一笑，摇头“朋友～大可不必。你能进来已是最大的忍耐。”

“你来这不会只是为了确定我死没死吧！”

“七月初七鬼门开，那时黄泉极地的鬼都要出来。我们可以借此机会盗取结魄灯。”

她又饮了一口酒，纠正道“是我，不是我们。”

叶非夜皱眉“你不相信我？”

“信亦不信。”

“什么意思？”

她挑眉“我信你是真的想救杜长安，毕竟他是你弟。但是我不信你的能力，我不想带个拖油瓶！”

“你…”

她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单手撑头，一手拿着酒葫芦。看着气急败坏的叶非夜，懒懒开口“一个千万年前就该死的人，却存在了这么久。你说黄泉那群恶心的东西是否会对你群起而攻之？”

叶非夜捏紧双手，看着她毫不在意神情。“可是你一个人怎么应付的过来？就算你有高陌珏的心脏，可是你同样会被黄泉极地那群花灵攻击的。言月倾，你会死的……”

她笑笑“你这般模样，我到以为你快爱上我了！”

叶非夜皱紧眉头。以前她令人讨厌是因为她那盲目的天真，而现在的她令人讨厌是因为毫不在意的懒散。“言月倾这不是开玩笑，你别像以前那么天真了。现在没有人再拿命护着你了，他们都死了？”

她挥手将叶非夜一掌推开，嫌恶“少拿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我恶心的紧。”

看着地上痛苦吐血的叶非夜，她冷冷开口“我不是三千年那个废物，自知不会有人拼了命的护着。”

叶非夜忍痛，看着周身气瞬变的言月倾不可置信“你……你何时竟修了魔道？”

她捏着叶非夜的下颚，讽刺“这一切我不都得感谢你们么！要不是你们想方设法的逼我融合，我又怎么可能变成现在这样。你又何必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

“我今天能得到的一切，能享受到的所有。都得感谢你们啊，感谢夜白洛那个老妖怪！”她狠狠看着叶非夜，咬牙切齿！

看着魔气渐长得言月倾，叶非夜怅然若失“他们拼了命的想要护你一世周全你却偏偏自己甘愿堕落，值得吗？”

气息慢慢平稳，她反问“那你呢？为了一个没有心的老妖魔，放弃来生值得吗？”

叶非夜语竭“我……”

对着质疑说不出话的叶非夜，言月倾心生厌烦，抽回手嫌恶“你滚吧”

“我走了，你最好别失败。不然主人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介时我会亲手抹了你的魂识！”

她冷笑“那你就试试！”

风吹过传来一句期望“最好如此，言月倾你别让我失望啊！”

方童儿看着沉默饮酒的言月倾。“你……你会有事吗？”

“我自有打算。”

听着含糊的回答，方童儿追问。“你不会有事的，对吗？”

“这不是你该问的”

“是我僭越了！”

看着跪在地上的方童儿，她厉声“起来！”

“你只是这个酒馆的员工不是奴仆，我也没死你不必跪我！”

方童儿看着面前这个头发随意用木簪盘起的女人，心里深知她生气了。她看似对什么都不在意却是最在意，他跟随她才已百年见过的离别很多。更何况独自生活千年的人。“对不起！”

她用拇指摩了摩手中的玉牌。“你去把外面那个厉鬼叫进来吧”

“是”

铁衣男人看着吧台坐着喝酒的言月倾，兴奋“月倾姑娘你终于肯见我了。”

摇晃着酒壶，她看着男人“我可以告诉你所有的事，但是渡浮生的规矩，你若想要得到什么必定要拿出东西来换。你一个孤魂野鬼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换呢？”

铁衣男人羞涩“我……”

她浅笑“不若拿你的轮回来换吧。”

“怎么，不愿？”

“愿意，只要月倾姑娘肯告诉我七七到底在哪儿，为什么我怎么也找不到她？”

言月倾将壶中的酒倒了一杯在凭空变出的玉杯里。“喝了吧，喝了你就知道了。”

铁衣男人看着桌上那杯淡红色的液体，没有丝毫犹豫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