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罪,起!"
长刀既出,青色的火焰随刀光一同斩向葬莲,葬莲的潜能在极大的危机面前被完全激活,堪堪闪身躲过了这必死的一击。
剑气纵横于葬莲脚下苦难的大地,山谷颤动,天幕崩塌,无边的烈焰烧毁希望,帝国崩塌。
葬莲心中惊骇万分,但也意识到了这不会是现实,当下必须要让自己醒来。
思索半秒,葬莲决心跳下裂谷,用坠落感来迫使自己惊醒。
"为时已晚。"言出剑随,青年出现在身后,长刀架在了葬莲的脖子上,刚出一身冷汗却又被高温蒸发。
"在这里死去,你会真的再也醒不来。"青年开口道,刀却未移动半分。
"为什么一定要杀我!"葬莲怒吼着。
"你当真忘了自己做过什么,当真忘了被自己抛弃的东西么?"
"你在说…什么…"疑惑充满了葬莲的内心,青年却大笑起来,然后变成苦笑。
"也对,现在还没有发生,我也无法阻止,只能在这里提前见见你…我知道你一定会变成那样,所以我可以提前杀了你么?我的…朋友。"
"我没有年龄这么大的朋友!"葬莲慌不择言。
青年苦笑着说"因为还没有发生,所以你就是无罪的么,你如何面对自己的未来?"
青年左手一挥,镜像在空中浮现,葬莲瞥眼去看,却只看到一片黑暗,星火在燃烧,人们虔诚地顶礼膜拜着无际暗夜,顺手踩灭火焰。
"你又如何面对自己的过去?"
"等等!…"
葬莲看见了那个破碎的自己,那个残破不堪的童年,那个毫无生机的家庭。他看见母亲,他看见父亲,他看见绝望,他看见深渊…
"黑夜。"青年露出苦笑ツ。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个!我明明已经在忘记了!"
镜像中的人厮打起来。
"住手!别打了…呜…"葬莲泣不成声。
失去电力的暗夜,烛台被暴力裹挟着滚落在地,火焰在窗帘后蔓延开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红色的怒火在葬莲脚下生成,而后又被青色的烈焰吞噬。
够了。
真的够了。
"杀了我吧,求你了。"葬莲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对青年说道。青年复杂地看着他。
举起长刀,青龙攀附着刀身盘旋而上。
葬莲闭上了眼睛,泪水落地。
一秒,两秒,五秒钟…
葬莲睁开眼睛,名为断罪的长刀并没有夺走自己的性命,无比痛苦的内心却压抑得像要炸裂开来。
他看见青年已身着重甲,面庞被钢盔覆盖,如同一个中世纪的教宗骑士,胸前红色的十字在青年的长刀后显得无比恐怖。
断罪停留在了葬莲头顶,没有下斩,青龙早已不见,烈焰消失无踪。
"我只愿活在现在。"葬莲一动不动,没有一丝要逃避的样子。
……
……
……
青年的动作停在了此刻,一秒,两秒,五秒…
葬莲肩头一湿,有泪水从青年头盔中滴落而下。
"曾经有个故人对我说过"事在人为",所以,即便你以后一定会变成那样,我也无法对现在的你进行…审判"
"我不相信命运,我也无力改写必然的历史。请你,来证明给我看吧。让我看见,让我相信,这世界上没有命运。"
断罪入鞘,重铠消散,镜像融化,大地恢复如初,天穹依然晚霞漫天。
"为什么?"
"有缘…再见"
"你叫什么?"葬莲问道。
"暮瞳 ツ
我在罪恶的尽头等你,我会等到你,也会等到他。"
青年转身,走向苦难大地的地平线,走向无尽黑夜预兆的晚霞,走向无涯的深渊。

像一叶驶向无人空港的孤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