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月上柳梢头。

宋纾躺在床上，双眼紧盯着天花板。她一想到大姐姐晚饭时低着头泪光闪闪的模样，就感觉不安。

于是她从床上起身，没有打搅在一旁熟睡的棠茗，拿起一盏蜡烛，轻轻地推开门，走进院子中。

月光撒下来，院中异常寂静。

宋纾走到宋旻屋前，轻轻吱呀一声推开门。

屋子里并未点蜡烛，漆黑一片中，宋纾蜡烛的光亮显得十分突兀。她听到了抽泣声。

“大……大姐……”宋纾看到这一幕，颇有些心酸。

哭泣的女子双肩微动，像被吓到了，缓缓转过头来，姣好的面容布满泪水，在微弱的烛光下显得楚楚动人。

“大姐姐，你……你别难过。”宋纾有些慌，连忙向宋旻走过去，把蜡烛放在桌子上，坐在她面前，认真地用双手给她拭去泪水。

“姐，你难过就哭吧，我在这儿呢。”

宋旻反而不哭了，破涕为笑地揉了揉宋纾的脑袋，说了句让人不知所云的话。

“纾儿，谢谢你。”

“姐，虽然我不太清楚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即使知道了也可能搞不懂，但是我知道你一定很伤心，所以你就哭吧，不丢人。”

宋纾没有说“没关系的，你别哭”。

今晚饭桌上她隐约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十一岁的年纪倒也懂事了，她知道宋旻不好受，但是她开不了口安慰大姐姐说“没事，都会好的”，她觉得这不负责任，她自己也不清楚的未来怎么能随意开口承诺，即使她出口了，宋旻未必听得进去。

即使她当时想不出这样的表达方式，但她知道，在一旁相安无事事不关己地说着没关系，根本就是讲废话。

宋旻听到这话，鼻子一酸，没想到自己最难过的时候陪着的，反而是这个年纪尚小的妹妹。

宋纾在一边静静地看宋旻落泪，什么话也没说。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宋旻吸了吸鼻子，顶着种的桃核大的眼睛冲宋纾笑笑。

宋纾嘴角一阵抽搐：“大姐姐，你别笑了，你还是哭吧。”

宋旻白了她一眼：“死丫头。”

宋纾笑笑，终于缓和了些气氛。

“等我出嫁之后，家里就你和缘儿，虽然夫人待你我不错，但是到底也是隔了一层，你多注意多留心，记得听二哥哥，父亲和夫人的话。”

宋纾对突然转变话题有点愣，竟然想都没想说了一句：“你真要嫁沈家哥哥吗？”

宋旻倒是一副看开了的样子，她苦笑着。

“怎么能不嫁？大抵我和他这辈子都没有缘分吧，这么收场倒也不能怨。”

宋纾知道“他”一定是父亲口中的修文。

“也罢，反正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嫁给什么样的人本身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宋纾沉默着，没说话。

“情字，真是误人至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