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一个孩子

白九思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抠进青石板的缝隙里。

那孩子眉眼间的轮廓在他脑海里愈发清晰——挺直的鼻梁，微微上挑的眼尾，分明是他的骨血。

九思，十安。

一个九，一个十，分明是顺承的念想，是他当年对着她笑谈的期许——从他的名字里取一个字，往后的日子，平安顺遂，十全十美。

这哪里是巧合？

这分明是他的孩子！

那时她红着脸捶他，嗔怪他胡说八道，眼里的笑意却比春日繁花还要明媚。

原来，她都记得。

白九思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那扇紧闭的木门前，掌心叩击门板的声音在暮色里格外清晰，带着他从未有过的急切与卑微：

门内一片死寂，只有隐约的布料摩擦声，像是有人背靠着门板，在无声地挣扎。

他声音发哑，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放软了语气，像哄着什么稀世珍宝，

晚风卷着江水的潮气扑在他脸上，带着几分凉意。

门内终于传来一声压抑的哽咽，紧接着是花如月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隔着门板，模糊又冰冷：

最后几个字像淬了冰，狠狠砸在白九思心上。

他僵在原地，看着门板上自己映出的模糊影子，忽然觉得这人间的黄昏，竟比天上的万年孤寂还要冷。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下来。

思江镇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影。

……3

白九思缩在馄饨摊斜对面的槐树后，目光像淬了火的钉子，死死盯着那扇木门。

孟长琴就是在这时出现的。

男人穿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袖口磨得发毛，手里拎着个油纸包，脚步轻缓地停在摊前。

他没敲门，只朝里屋方向低低喊了声：

门很快开了条缝，花如月的手伸出来接过油纸包，低声说了句“谢谢”，便又迅速合上了门。

整个过程不过两息，两人甚至没照面。

孟长琴站在原地，望着门板沉默片刻，转身便走，背影在灯影里拉得很长，透着种说不出的落寞。

白九思的拳头在袖中攥得死紧，指节硌得掌心生疼。

就这么……完了？

带两个烧饼，连门都不进？

可即便如此，那自然熟稔的语气，那无需多言的默契，仍像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他心上。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追了上去。

男人闻声回头，借着灯笼光看清白九思的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白九思的声音冷得像江里的水，他侧身让开去路，目光锐利如刀，

孟长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茶馆里只剩零星几个客人，伙计打着哈欠收拾着桌椅。

两人选了个靠窗的角落，孟长琴先开口，语气平淡:

白九思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孟长琴端起伙计送来的粗瓷茶碗，抿了口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