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玉在黑暗中沉浮许久,终于在一片药香中缓缓睁开双眼。
陌生的雕花床帐、素雅的窗棂让她猛然惊觉——这里既不是金碧辉煌的王宫,也不是华贵气派的世子府。
纱帐被人轻轻撩起,明颜乌术手持一盏铜灯踏入屋内,暖黄的光晕为他冷峻的面容镀上一层柔光。
温如玉你又救了我。
她沙哑着嗓子开口,喉间传来被扼住过的钝痛。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百里弘毅失控的掐喉、海东王震怒的呵斥,还有那杯没能送出去的合卺酒。
明颜乌术将药碗递到她唇边,指尖擦过她脖颈的淤青,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力道:
明颜乌术下次若再这般莽撞,我便把你锁进地窖。
他说得凶,可温如玉分明瞧见他眼底翻涌的惊惶,如同暴雨前翻卷的云层,藏着未说出口的担忧。
温如玉强撑着坐起,目光灼灼地望着明颜乌术:
温如玉百里弘毅...他现在如何?
屋内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投在墙上,明明灭灭。
明颜乌术垂眸替她掖好被角,喉结动了动却终究没出声,只伸手覆住她睁大的眼睛,掌心的温度透过眼睑传来:
明颜乌术别想了,睡吧。
意识坠入黑暗的刹那,场景突然天旋地转。
巍峨的海东大殿出现在眼前,陆烟穿着最爱的那件蓝色衣服,跌跌撞撞冲进来,发间珠翠凌乱。
而明颜乌术跟在她的身后走进大殿。
殿中央,百里弘毅猩红着眼掐住她的脖颈,她能清晰感受到窒息的痛苦。
而陆烟不知何时已抽出匕首抵住明颜乌术的咽喉,刀刃在他颈侧划出一道血痕。
陆烟不想他死,就放开她!
百里弘毅霜儿……
海东王你是何人,敢擅闯大殿!
陆烟他是百里承烨的儿子!冬夏的明颜乌术!
陆烟的声音尖锐得近乎癫狂,
陆烟海东部若不拿下百里弘毅,你们就要永远失去唯一的血脉!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殿外的卫兵已经举起武器,海东王僵在原地,而百里弘毅掐着温如玉的手,突然微微颤抖起来。
海东王面色骤变,青筋在额角突突跳动,猛地挥袖厉喝:
海东王拿下逆子!
金殿内甲胄相撞声四起,银枪如林瞬间围住百里弘毅。
陆烟手腕一松,明颜乌术踉跄着退开,她却似全然不觉逼近的刀锋,转身扑向二长公主。
陆烟母亲!他们要杀我!
陆烟凄厉的哭喊震得穹顶铜铃轻晃,苍白的脸上涕泪横流。
百里弘毅突然暴起挣开侍卫桎梏,猩红着眼嘶吼:
百里弘毅谁敢碰她!
整座大殿陷入诡异的死寂,众人面面相觑——这来路不明的女子,竟当众唤出王室禁忌之名。
陆烟我是您的女儿,亲生女儿啊,母亲……
二长公主踉跄后退撞翻玉案,翡翠笔洗坠地摔成齑粉:
二长公主你胡说!霜儿早就在那年...就在...
她眼底翻涌着惊怒与恐惧,颤抖的指尖指着陆烟额间朱砂痣,
二长公主霜儿眉间没有这个!她不可能是我的女儿!
陆烟却突然笑出声,笑声带着刺骨寒意,伸手狠狠剜去额间红点,鲜血顺着脸颊蜿蜒而下:
陆烟现在有了。母亲。
在场百官意识到很可能知道一个王室秘闻,恨不得挖地三尺躲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