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大人美意,小枝我就收下了。

你要早这么说不就得了。
这三个人似乎并未打算放过藏海,此时香暗荼来了。

三位大人,你们的二公子在隔壁,这些年欠我枕楼的账可得还了。
三个人只得作罢,不甘离开。

此番,是我连累了小枝姑娘。可否帮我叫个大夫?

枕楼有郎中。
温如玉径自走过去,检查了小枝的伤口。
郎中匆匆赶到时,温如玉已经用发簪巧妙地挑出了大部分滚烫的炭块,并用随身携带的银针以快得眼花缭乱的手法封住了小枝颈间几处大穴止血。
她正撕下自己干净的里衣衣襟,准备清理伤口。
郎中把了脉,翻看了小枝的瞳孔和伤口,沉重地摇头:
“咽喉灼毁,经脉尽断,回天乏术... 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她的嗓子,更保不住命,最多...熬过今晚。”

我能救!
温如玉斩钉截铁。
她迅速从腰间一个不起眼的荷包里摸出一个莹白的小玉瓶,倒出一粒散发着清凉雪莲气息的药丸。
“漱玉丹”,六师父蓝儿用天山雪莲和寒潭玉髓炼制的救命灵药,仅剩三颗!
她毫不犹豫地捏碎药丸,混入冰水,小心翼翼地灌入小枝口中。
藏海震惊地看着温如玉熟练到近乎神迹的救人手法,看着她专注而坚定的侧脸,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巨大悲伤和强烈熟悉感的情绪狠狠攫住了他的心。
这个厨娘... 她的动作,她身上那种沉静又坚韧的气质... 为何如此像他记忆中早已模糊、却刻骨思念的亲人?
像极了他的母亲。

姑娘...
藏海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大恩大德,藏海... 没齿难忘!敢问姑娘芳名?师承何方?”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温如玉,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却只看到一张陌生而清秀的面容。
没有胎记,没有明显的特征,只有那双眼睛... 清澈、坚定,隐约带着一种历经磨难的沧桑,让他心口莫名地抽痛。
温如玉正全神贯注地为小枝施针,疏通被火毒侵袭的经脉,闻言头也未抬,声音冷静:

温如玉。家师隐居山林,名讳不便提及。”
她刻意回避了目光接触,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是他吗?
如果是哥哥,为何认不出自己的亲妹妹?
香暗荼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目光锐利如鹰隼,将温如玉行云流水般的医术尽收眼底。此刻,她缓步上前,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温如玉...” 她一字一顿,目光落在温如玉沾着血迹和药粉的手上,“你不但厨艺冠绝,竟还有这等起死回生的岐黄妙术?本... 我真是小瞧你了。” “本”字后面的短暂停顿,微妙地泄露了她险些脱口而出的真实身份。
温如玉心中一凛,知道自己暴露了太多。
但看着小枝在“漱玉丹”和银针作用下,呼吸渐渐平稳,喉咙可怕的灼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敛,蓝儿师父的秘药和针法效果惊人。
她并不后悔。

这位姑娘简直神医在世,大恩大德,我替小枝姑娘谢过了。

怎么,你还要带走她吗?这小枝姑娘我枕楼收了。

姑娘真是菩萨心肠。
温如玉向藏海使了个眼色,藏海心领神会,赶紧连连作揖。

谢过香老板。
而后,藏海搀扶着醉酒的庄之行回侯府。
入夜,温如玉辗转反侧。
藏海,她要好好试探试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