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光芒

张竣晨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来找曾景炀，只是在那短短的几分钟里见不到曾景炀的身影，他的心里不停回荡着曾景炀的话。

“我来救你了。”张竣晨在心里说道。

他走到楼梯拐角处时，看到了楼梯间有些发抖的曾景炀，只觉得平日里看起来那么高大的身影在黑夜映衬下变得如此瘦小。

他似乎触碰到了某个人难以揭开的回忆，像一个个结了痂的刀疤，他好像看到了刀是如何划过少年的手的，又是如何慢慢结上痂的。

很痛，也很漫长。

这是一个少年难以回忆的成长经历。

张竣晨无法触及到这个少年心底最波涛汹涌的一方海水，但他非常明确的知道，这个看似平静的海面曾将稚嫩的少年卷至万丈深渊。

沉浸海水的时候，被海水裹缚的窒息感和失重感打压着跳动逐渐缓慢的心脏，咸味的海水穿过鼻腔，灌入人耳，使人头昏脑胀，呼吸骤停。氧气不易溶于水，坠落海中的少年无法拥有被救赎的渴望。

有人说，上天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为你敞开了一扇窗，窗子外有阳光照耀，也有鸟语花香。窗子里的少年不知道如何亲自去欣赏这片美景，他不能越过眼前的这面窗，他只能驻足观望。也许是风儿在轻轻唱，将从远方飞来的纸飞机吹进了少年的屋房。少年轻巧地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打开自己从未见过的新鲜东西，也许这是缘分给予他的一份情物。少年顺着折痕打开小纸飞机，仔细一看，原来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传来的讯息。

“嘿！你好，我是你的邻居小晨。”陌生人在纸飞机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

少年十分惊讶，他快速跑向那扇窗。窗子外没有任何人，只有他平时看到的鸟语花香。

少年走向书桌拿笔写字，然后轻轻将纸飞机从窗里扔出去。他看着小飞机晃晃悠悠的飞行轨迹，担心小飞机不能飞到陌生人的身旁。纸飞机在空中飘飘悠悠地飞了很久很久，终于飞到一个小男孩的手上。

少年仍在窗子前默默观赏，他在等待纸飞机飞到身旁，等到晚霞霭霭，云晖散落，一片缱绻融于末色，等到男孩将光传到他的手上。

“我将纸飞机传进你的房间，我很孤单，我想和你交朋友。”

“那么小晨，现在我们是朋友了。”

“小炀，为什么你不从那间屋子里出来呢？”少年仿佛联想到男孩疑惑的模样，不禁有些嗤笑。

“大门紧锁着，我想我永远也出不去。”少年用一句话带过了自己的过往。男孩看到句末小小的笔墨痕迹，顺着纸飞机飞到了少年的房上。

少年趴在窗前郁闷小飞机的姗姗来迟，却惊奇的听到清脆的敲门声。

“是你吗小晨？”少年轻轻趴在门上，似乎透过木门和男孩相拥，男孩的怀抱非常温暖，仿佛将少年心中冬天的雪山融化，只剩下潺潺的流水和如沐春风的温柔。

门外的男孩没有说一句话，他在四处的绿茵中寻找钥匙，却不知道钥匙身在何方。落日轻轻挂在了天上，男孩在嫩绿的春天里找了五天五夜，当他疲惫地靠在木质的大门上时，望到自己脖颈上闪着光芒的钥匙。

他试探性地将钥匙插进檀木制成的大门，只听“咔嚓”一声，门里和门外的人都愣在的原地。

男孩从未想到，钥匙原来就在自己身上。

少年激动地跑向站在自己不远处的男孩，男孩青涩而又耀眼的感觉紧紧地吸引了他，他的泪水打湿了男孩的衣襟，却被男孩温柔地抱着。他真正的感受到了男孩胸腹的温暖。

也许只是一个小小的纸飞机，便将两个男孩小小的心愿联系在一起。

窗外的景色不再是少年的奢望，他看向眼前的男孩，可能是命运让他看向这个男孩，但这一眼颇于郑重且惊鸿，看过以后便无法移开目光。

他跨过了世纪，也走过了长长的时间轨道，他回到了那个草长莺飞的夏天，将光带到少年的身边，将少年从大海中救起。

“命运和社会一样不公平，幸运的是在那个夏天我遇见了你。

Fate and society are not fair, fortunately, I met you in that summ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