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护思量着:幸亏宇文邕并未娶到来传说中的巫族天女,不然他只能想尽办法对天女除之而后快。尽管他也不太相信得天女者得天下这种民间传说,但是这位天女毕竟已经先做过兰陵王的宠妾。若是她成为了周国的后妃,肯定会趁着有给宇文邕吹枕边风蛊惑君心的机会给齐国做内应,就是大麻烦了。
还好在那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又至今身世成谜的应美人至今并无不妥之处,甚至她近日还会主动劝宇文邕要雨露均沾恩泽后宫,看来阿史那再不得宠也能凭借突厥的强大与其国母的身份牵制住她。宇文邕也仍旧在大事上不忘都请他来做决定……
流云殿里。“沅儿,现在你也听说了韦孝宽和斛律光在我国边境开战之事了吧?”宇文邕看似有意无意地问道。
应沅儿一愣,她随即叹道:“这一战,也不知道又要死多少无辜的人了。只是,”她挺意外地反问道:“宇文邕,你是想让我评论这场战争是周国还是齐国的错吗?如果我说:我不想站在任何一边呢?”在遥远的一千多年以后,她是跟爸爸妈妈住在她出生的北京,但是爸爸故乡是在江南地区妈妈故乡是在新疆库车,舅舅是住在伊犁大草原上,虽然爸爸妈妈也有些亲友住在陕西这边。那么在这个时代,她要说自己是哪国人才对呢?
“无妨。朕只是想要知道,既然爱妃你说你的预言能比巫族天女的更神准,那这场战役会是谁打赢呢?”宇文邕饶有兴致地问。
应沅儿平静一笑:“此次战役的结果,会因为齐军在汾北占领了北周的定阳、姚襄城,但我大周在南线攻占了宜阳等地而双方打成了个平手。”
“那你是更看好齐国还是我大周?”宇文邕又饶有兴趣地说。
“齐国吧,因为此次段韶和高长恭也会参战。”应沅儿微微一笑,她忽地压低嗓音。“不过,我大周的齐王殿下和韦将军亦是纬武经文的良将。现在我倒是有一计,或许能够帮我大周取得更大的胜利。”
宇文邕顿时眼前一亮:,他牵过她的玉手轻轻抚摸着。“你但说无妨!”
“汾北此地三面环水,并无逃路。若是到时候我大周想要对齐军进行突围,肯定要从东面出城。所以待我们的人从东门突围时,务必预防好齐人在城东南的溪流边埋下的伏兵。”应沅儿分析道,只是她心里突然害怕到一悸,自己这样随便泄露未来之事,会不会……
宇文邕先是若有所思,继而他赞赏地冲着她笑着点点头。
应沅儿的语气却忽地一冷,“所以,如果你们再找不出任何证据都认为我是齐国的奸细,也正常。”
“朕绝无此意。”宇文邕忙更温言道。“就算沅儿你真的是,朕也相信你终会全心全意归顺我大周的。只是,经过了宫外的那次同生共死,你还要对朕心怀芥蒂吗?”
应沅儿抽走自己的手站起来再转过身,背对着他。“宇文邕,既然你对杨雪舞情有独钟。你不是理应为了她不再亲近任何其她女人吗?我已经说了要帮你得到她,我就更加不该对你有非分之想。”
“你……”宇文邕竟是有点哑口无言:他确实是最厌恶喜好争风吃醋、爱慕虚荣的浅薄女人。可是发现了应沅儿确实跟杨雪舞那般淡泊名利、宠辱不惊到毫无攀龙附凤之心,也完全不像阿史那与其她妃子那么狂热地一心恋慕他时,他偏偏又很不爽了。
尽管宇文邕确实恨杨雪舞无意中虏获了自己的心后,又毫不犹豫地站在了高长恭那边。但是想不到遇到了应沅儿以后,自己对杨雪舞本该日益增长的思念和恨意会不知不觉中似乎逐渐淡化了不少。所以,即使他至今都没有也查不到、未曾发现过应沅儿亦是心有所属或者是和其他男人暗通款曲的证据、迹象,他都无法继续忍受回宫后她仍然对他忽远忽近的态度。“沅儿,所以你还是因为雪舞才拒绝我对吗?”他心里暗喜地扳过她的身体,温言问道。没错,他现在宁可她是吃杨雪舞的醋了,都不希望她是还为了玉兔才不肯为他侍寝。
“不,我不明白的是:明明皇后娘娘才是你的妻子。甚至她为你付出的比杨雪舞为你做的多得多,就因为你要提防突厥的野心,所以你就始终不爱她?”应沅儿冷声一笑,“还是因为,皇后娘娘在当初没有立刻抛下自己的全部责任千里寻夫,独自来到贱民村跟杨雪舞那样守护着沦为阿怪又被高长恭抓起来的你呢?宇文邕,你怎么知道当时皇后娘娘为了你她自己留守宫中苦撑着大局和保留着体面时,她就没有为你在每个夜里担惊受怕到流过多少泪?没有因你的安危而天天坐立难安、吃不好睡不香?”
“沅儿,你……皇后她当时自然必须为朕坐镇京中……”宇文邕边反驳又边感到莫名的尴尬,甚至有些语塞了。
“那皇后娘娘她明明她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是也需要丈夫疼爱和关心的好女人。你凭什么把皇后宝座和突厥公主身份当成只会束缚她,令她不该甚至不能得期望到你的关爱的枷锁?还是,你怪她和玉兔那样没有天女的头衔?宇文邕,你怎能对皇后娘娘这般薄情寡义?”应沅儿眸色一寒,杏目圆睁地问道。
“沅儿,你……你……放肆,大胆……”宇文邕甚是羞恼,偏偏在她的质问下他又忽地心虚到差点词穷。“看来朕是把你宠坏了,你才胆敢这么骄横跋扈到没有君臣之礼。皇后她可是绝不会像你这样随便口出怨言、斤斤计较……”
“所以皇后娘娘一直太过温柔贤惠,你就认为她做得再好都是理所当然的吗?反过来,杨雪舞只是偶然间有机会救过你一次,就能让你永远念念不忘。因为现在你不能尽快得到她对吗?”哼,古今中外的渣男都大同小异,不会因为正妻或者其她真爱他的女人有多好而珍惜眼前人,只会觉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沅儿,你……你……”宇文邕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他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怎能还为玉兔外的其她女人抱不平而指责他、拒绝他呢?
齐国的女娲庙中。“四嫂,你怎么了?”再次察觉到杨雪舞眉间那时常挥之不去的的愁色,安德王关心地问。
“五爷,没……没什么……”和对方以及韩晓东一同在女娲神像面前又一次为高长恭祈祷完以后的清丽女子赶快否认道,她的眼神却在逃避般地看向别处。“你……你别再这样叫我了,毕竟我跟四爷当时会成亲只是权宜之计……”
“为什么?”安德王诧异地问,“四嫂,就算当时你们是因情势所迫不得不假成亲,我四哥对你也是真心的。”
“我知道。五爷,但是四爷不是这次打完仗回来就要跟其她女子择日完婚了吗?”杨雪舞苦笑道。“到那时,我也要回白山村了。”
“四嫂”安德王惊奇地说,“可是我四哥心里只有你,何况我也觉得你挺合适做我的四嫂。难道,四嫂你当真不喜欢我四哥吗?”
“不,因为……我奶奶早就预见得到:四爷命中注定的王妃姓郑,不姓杨。”杨雪舞沮丧地说,“等到四爷娶了那个郑妃,她一定会替我好好照顾四爷的。”
“四嫂,那说不定是您奶奶的预言有误呢!”安德王笑了笑,开导她道。
“是啊,雪舞姑娘,而且你还是受到百姓爱戴的天女。这一路走来,我亲眼看着你和四爷生死相依、同舟共济地携手走到这里。您怎么能因为您奶奶的话,就觉得四爷是你不应该喜欢的人,甚至轻易放弃跟四爷的这番深情厚意呢?”韩晓东亦是心疼地跟着劝说道。“我陪你去求宇文邕给四爷解药时,你可是宁愿冒死以身试毒,都要成功地救活四爷。既然你都愿意为了四爷毫不犹豫地付出生命,你又怎能把他让给其她女人呢?
“不,我们巫族人的预言从未出错的……”提起这个,杨雪舞又脸色一白。其实她也更加不想在自己黯然离开以后,高长恭像奶奶预测的和自己在梦里看到的那样被高纬赐死啊!那等她帮高长恭化解那个命定的劫难以后再回村,也不迟不是吗?再想到梦里那个跟高长恭一同喝下高纬的毒酒而死和即使她看不清长相,却也看得出对方生得甚是美貌的陌生女子,她的心就更酸楚难耐了。“等四爷回来,他自然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的。”她说完,就先自顾自地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