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绅士
—别轻易睡着了
故事设定参考:猛鬼街,黑暗欺骗
本以为那是个好梦,对吗?——引子
不曾相信童话故事的人看到这一幕之后便有了新的认知,未接触过奇幻色彩的人踏入仙境后理所当然地被仙境的奇异景观所吸引,而身处危险之中混不自觉。
茶杯烙下底印轻磕圆桌,约瑟夫悠然自得捻过每一个字符哼唱陌生曲调,漂浮在幽静宜人的夜晚扑朔迷离。被放置在一旁的手杖一端的狼头发出瘆人的视线,紧盯着你的一举一动。悠长粘稠的夜抹上浓雾后,唯独月光下显现片刻真实。
“您一定很疑惑,这是你的梦。还是说,就是现实?为何不尝试着睡一觉,享受婴儿般无忧无虑的安眠?”约瑟夫不以为然地提出一个听上去荒诞不经的建议,薄唇翕动平缓吐字,低哑沉嗓吹散字符撩过耳廓,如晚风拂过人发梢那般闲情逸致。
“这景色完美得令人沉醉其中,人们安睡于静谧之夜,相信你也不例外……”他轻描淡写的语句一如既往地平静,似乎没有什么异常,银月当空无疑是清一色的光辉点缀静谧的小花园。
“我认为我该离开了,感谢款待。”你起身道别后准备离开,背过身去原路返回,因此并没有注意到约瑟夫的表情。
迷途羔羊未在他预料之中的沉沦于月色皎洁的美梦,也没有被他误导不知何去何从。约瑟夫暗自嗤笑一声不为所动。隐去獠牙则是优雅端庄的绅士,而当他的獠牙显现时则无人敢与他在月光下共舞。
寒鸦冲破出树枝的屏障向高空腾跃而上又狂舞过树梢扬长而去,留下一串聒噪的叠音撒上宁静的夜空。扑扇着漆黑的翅膀叽叽喳喳成群结队地从各个树木丛中飞出,盘旋于上空围绕着银月飞舞。
群鸦攒动于夜空中游行示众宣告着它们的存在,可明显有几只乌鸦朝你飞扑过来吱吱嘎嘎在你耳边嚣张跋扈,嗡嗡作响不绝于耳。
乌鸦给予人最后的警告。
“祝您好运。”从你身后措不及传来一声平淡无奇的“祝福”,音色却带着骨子里透凉的气息。
你回过头去,茶桌与坐椅空无一人。似乎根本没人在那里存在过。
狼嚎四起,冷月袭人穿呈瘆白之色。迈入走出花园的第一步就能清楚地听见野兽的低吼残章。可供饱餐的新鲜食物就在在暗处匍匐前行的未知生物眼皮子底下转悠,肆恣作俑的凶兽在秘境花园里待人离开。
脚踩草芥踏碎枯木死灰如同割破皮肉的哀嚎,游离过瞳仁的迷雾挥之不去拉开了这场荒诞戏剧的序幕。
绯红血色渲染天际的边缘,银月抹上了一层阴影。独自一人走在灌木丛深处的你被迫在形如墙面的高耸灌木中穿行自如。为你点灯引路的“小伙伴们”没了踪影,扔下你遗弃在这繁琐复杂的灌木迷宫里。
某种动静反复引起了你的注意力,可每次当你向后看去,视线所及范围之处则是一片一成不变的漆黑夜景。夜间寒潮游踪盘旋于上空,渗透骨髓的寒意阵阵侵袭着你的全身,但引人战栗不止的不仅是这寒意,还有从你身后传来的声音。
衣料摩擦着地面的窸窣格外清晰,愈渐愈远的拖拽声响埋没于磕碰的杂音。随即是吞咽撕咬肉块,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和远处一滩绮丽绽放而出的鲜红。
从皮肉到骨头,从肉块到内脏,从血管到脑髓,从神经到心脏……一寸一毫拆吞入腹,脚趾到大腿,手掌到手臂是最佳的菜肴,沸腾滚烫的鲜血是最佳的饮料,嘎吱嘎吱的进食持续了一阵,短暂相聚的死寂与沉默将恐惧不安的因素推上顶尖。
染上血污的白色皮毛不负光洁无瑕,偌大的前爪掰开一截肢体,抖索身子伸张身躯缓步挪在月光下显现原型。足以有半人高的一匹狼赫然在你眼前出现。你的身形游经过腥红狼眸,它像是为了某种欢迎仪式一样轻点兽颅,迎接它的新鲜食物。
一声狼嚎刺破天际,随即是几声应答的狼嚎彼此不绝……
你没有多想拔腿就跑,无法顾及在危机四伏的迷宫里临时做下几个可识别的标记。狼的灵敏嗅觉和听觉感应到了它的食物想要逃离,四肢发力腾地而起紧跟其后。猛兽出笼狠踏血迹斑斑的阴冷之地,嘶声哀叫的枯木不堪一击地摧毁为灰烬。
你几乎是拼尽全力狂奔而去,来不及祈祷是否还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恐慌是践踏心房的铁骑,逐步攻破城墙的过程中扰乱了你的思维和心绪。你乱了脚步形如迷失的麋鹿,凌乱的脚步在杂草丛生的土地上乱舞着,盘旋于头顶的乌鸦嘎吱嘎吱叫嚷着,不断警示着四处逃窜的人,想方设法躲开隐匿在黑暗中潜藏的危险。
呈直线的道路往往是最危险的,身后的狼追逐速度不减愈加愈近。猛撞的拔高心跳提到了嗓子眼引人窒息,你的脚踝因奔跑而酸痛肿胀,隐忍吃痛而狂奔绕开甩掉身后的狼。
狼嚎与脚印在枯枝败叶留下的印记好比敲击上心弦的键音,拉扯着离弦一线的距离是死亡的度量标尺。拐弯抹角甩脱了一截距离之后,在下一个右侧拐角处迎面撞上了另一头在此守株待兔的狼。
心脏聚停的瞬间险些昏厥过去。你来不及反应立即撤回道路转眼间朝着另一个方向逃离现场,两匹狼紧跟其后,你回过头撇了一眼发觉它们正在兵分两路准备双面夹击。其中一头狼特地与你绕开原先的路线蹿上另一条小路。
你被迫改了方向,依靠月光的照耀用勉强看清的视线在迷宫各个角落里来回穿行。体力不支使你气喘吁吁连滚带爬,一面依靠着模糊的记忆寻找迷宫的出口。
若你没有记错的话,灌木丛迷宫出口连接着一座古堡,刚想松懈几分的神经被身后的嘶吼声拉回了现实,喘口气的功夫多不可得,拨开云雾的圆月冷彻心扉,不顾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半点儿死活。
双腿发软脚步发颤越走越经不起折腾,支零破碎的脉搏撼动脑髓,爬上神经的恐惧加剧肾上腺素的分泌,拉扯拖拽着这幅身躯不断前行。看到大门之时眼眶里浮起一抹希望,只要把铁栏关上即可。
你身后的一只狼一跃而起猛扑而来,命悬一线之际你连滚带爬纵身一跃跳进门槛,猛地一把推门甩开锁链缠绕上门,再扣下黑漆锁扣。粗壮结实的铁栏将花园迷宫内的狼群地方在门外。可谓是千缕一发,若稍晚了一步就会交了命。
只不过你的手臂付出了一些代价,深红瘆人的抓痕横行于你的皮肉之上,在梦里预想到的无痛感或者少痛感都没有在你身上实践。你离开了那个地方,走向了那做阴森的古堡。
血珠顺着你的手臂下滑到指尖滴落而下,你刚踏上一截台阶,虚弱无力地身体渗了死水一样沉重,寒意料峭吹拂而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实在是没什么力气,踉跄一下磕碰在地。脑海里回荡起“叮咚,叮咚,叮咚……”的耳鸣,且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清晰。
……
挣开双眸一把掀开汗湿透的棉被,你从床上爬起来翻出手机查看了一下时间,凌晨4点35分,手机屏幕的荧光字样提醒着你几条新消息,由于设定着闹钟害怕错过时间,铃声设定成最大,因此每一条新信息的提醒都会发出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叮咚”。
这一次是手机救了你。
说罢终究是一场不切实际的幻梦,哪怕梦魇深处再恐怖再狠毒也伤害不了你的半毫半分。
你正这么想着。
右臂隐隐作痛像是被什么割破了几道口子,你心存疑惑伸出手臂借助于月光查看,三道竖直的猩红深陷皮肉,肉眼清晰可见的抓痕出自一具怖人的凶兽……
……
第二日你待在医院度过了一整天,直至夜晚降临才昏昏入睡。
梦境中的月光温柔缱绻,灵性的萤火虫在灌木丛迷宫内翩翩起舞,为你指引道路。迷雾游经瞳孔,视线对焦光线所触及之处,似曾相似的小花园门栏。
等候多时的月下绅士已为你沏好茶,摆上美味的茶点来招待他的客人。似曾相似的行礼,似曾相似地入座。抿一口温茶,茶水似血在月光下浑浊不清,温和的余热缓解紧张的神经,铺一层麻痹的温暖给予湿冷阴暗之地。
“你……”话音未落,你被眼前的一幕撼住了脚步。
“您看上去脸色不怎么好。”约瑟夫应答如流接过余音未落的话茬,“昨晚与我的伙伴们玩得如何?”屈指轻握细勺为茶水添加少许砂糖。
“……”你没有回答。
约瑟夫伸出一只手示意你往身后看去。
你的身形被锁定在在一双猩红狼眸中。抓伤你的那只狼在匍匐在原地待命。
惊恐未定的你紧缩在座椅上,手臂上的伤痕隐隐作痛。渐渐明白了噩梦真正的展开意味着什么。
不着边际的聊天仍在进行。你知晓了他是一个对人类文明和礼仪抱有相当兴趣的狼人,并且与传统性的狼人与众不同。无需在满月之时放肆地杀戮,比起那些更倾向于品茶赏月。
从他半黑半白的暗喻里捕捉关键词汇,得知他也钟爱于月下的狩猎,对人血的渴望不至于发疯发狂的地步。但一旦提及关于渗透他人梦境一事却一字未提,也没有说你是否该留下,更没有说出任何有关你的末路究竟是什么。
留亦或者不留,也许从一开始约瑟夫根本不会给你选择的权利。
闲聊杂谈之际稍显放松警惕,尽管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上的绷带不翼而飞,也好比在迷宫内与难缠的狼群对峙。凝结的血余留残腥飘浮于空气中。霎那间寒雾消弭,你察觉到了约瑟夫眼里闪过一丝瘆人的目光,随即消散而去恢复正常。
护士为你更换绷带的时候你恰好睡着了……袒露在狼面前的红痕仿佛是个诱人的开口,拆开之后才能品尝新鲜美味的食物。
寒月形如骸骨的苍白,低悬夜空呼啸而去的晚风裹着霜冻不再温和,转而凄厉鬼哭狼嚎的狂风怒号卷起层层枯叶,凋零后的嫩花草芥归于微尘。
“时间差不多快到了,开始吧。”约瑟夫说,抽出手帕擦去唇角少许水痕,自顾自摇首得出结论,像是仔细熏灼筛选后才沉嗓淡言道。
“很显然我已经看出您有些不耐烦与我喝茶聊天了,并且想要想方设法来套话窥探这个世界的秘密。您很有勇气,小姐,只不过您似乎忘了……它们可对你颇有兴趣。尤其是新鲜食物方面。”
约瑟夫抬肘伸臂朝着一旁急不可耐纷纷走进月光的狼群打了一个响指,为拭目以待的晚餐试吃时间拉响了铃。
……
护士抓住了你在半空中狂舞的手,疯狂乱蹬的双腿也随之瘫软下来,浑身上下被冷汗浸湿透了。裹紧被子心急肉跳,抓起床头柜的凉白开一饮而下。
这一次是前来为你换药的护士救了你。
护士被你梦中癫狂的骇人模样吓得不轻,即便如此她还是在你深陷痛苦之中时抓住了你的手,拼命压制住你的双手让你不要碰到自己的伤口处造成二次伤害。
无意中让你从梦魇深处里你逃了出来。
从此以后你再也没有安分宁静的睡眠……依靠着咖啡因来维持现状,逃离可怖的梦境塞入现实的匆忙。
第三天上午,你忙完琐事之余,坐在咖啡馆内点了一杯纯正的美式咖啡来清醒一下大脑避免进入昏睡的危险状态。保持清醒成了唯一能够解救你的救命稻草,你顺手扯了一份报纸开始阅读午间新闻来打发时间。
当你随意一瞥阅读到某一行黑色字体时,顿时放下了手中见底的咖啡杯。咖啡店的老板又凑巧是个恐怖电影迷,心血来潮在咖啡厅内放了一首耳熟能详的黑色童谣想来一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你听到歌谣的后半段却感到一阵毛骨悚然,颤栗的指尖折叠好报纸塞入口袋。
那首歌谣的后半段是:
5, 6, grap your crucifix,
7, 8, gonna stay up late,
9, 10, never sleep again.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