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咒术高专。
校长办公室的门紧闭着,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午后的阳光,室内昏暗得有些压抑。
空气中没有平日里那种甜腻的喜久福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不安的肃杀之气。
林雾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罐没打开的咖啡。坐在他对面的狗卷棘刚刚出院,脖子上还围着那标志性的高领拉链衫,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平静。
“太慢了。”
林雾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眉头微皱。五条悟很少迟到,尤其是在这种他亲自召集的会议上。
狗卷棘摇了摇头,用手指了指喉咙,又比划了一个“金枪鱼蛋黄酱”的手势。
『别担心,可能是被夜蛾校长缠住了。』
林雾没有说话,但手指却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自从那天“清洗老橘子”之后,高专的气氛就变得很微妙。虽然明面上的威胁消除了,但林雾总觉得,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林雾和狗卷同时坐直了身体。
门开了,五条悟走了进来。
他没有戴那副标志性的墨镜,而是戴着黑色的眼罩,手里提着一袋便利店塑料袋,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打招呼。
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袋子随手扔在地上,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
“抱歉,去确认了一些……让人恶心的东西。”
五条悟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林雾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五条悟,和平时那个吊儿郎当的“最强”完全不同。
“出什么事了?”林雾开门见山。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抬起头。虽然隔着黑布,但林雾能感觉到那双“六眼”正在注视着他们。
“我要给你们讲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一千年前,一个疯子,以及一场还没结束的游戏的故事。”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
办公室的灯光突然熄灭,紧接着,一面巨大的投影幕布从天花板降下。
投影仪亮起,画面上出现了一张古老的、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平安时代狩衣的男人,他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额头上……有一道狰狞的缝合线。
“这个人,叫羂索。”
五条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诅咒师。他是一个活了上千年的怪物。他的术式是‘脑交换’,只要把大脑移植到别人的头骨里,他就能夺取对方的身体、术式,甚至记忆。”
林雾瞳孔微缩:“一千年?这怎么可能……”
“对于咒术界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对吧?”五条悟冷笑一声,“这一千年来,他不断地更换身体,潜伏在历史的阴影里。他策划了‘百鬼夜行’,策划了十年前的星浆体事件,甚至……”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甚至,现在日本咒术界的高层里,可能就混进了他的同伙。”
狗卷棘倒吸一口凉气,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衣领。
“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
五条悟站起身,走到幕布前,指着那张照片。
“他想要让全人类进化。或者说,让全人类与咒力融合。”
“死灭回游。”
这四个字从五条悟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冰冷的重量。
“那是千年前,羂索和当时的术师们定下的一个规则。一个以全日本为棋盘,以所有拥有咒力的人为棋子的……大逃杀游戏。”
投影画面切换。
那是一张东京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红色的光点,像是一场即将爆发的瘟疫。
“游戏已经设定好了。一旦启动,东京将被划分为几个‘结界’。所有参与者会被强制拉入其中,通过猎杀其他玩家来赚取分数。分数可以用来添加新的规则,甚至……实现愿望。”
五条悟转过身,看着林雾和狗卷。
“而羂索的目的,就是利用这场游戏,收集海量的咒力,引发咒力的核爆,将全人类都变成咒灵。”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雾感觉喉咙发干。
这已经不是“危机”两个字能形容的了。这是末日。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们?”林雾的声音有些沙哑。
“因为就在三个小时前,我探测到了‘死灭回游’的术式波动。”
五条悟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
刺眼的阳光射入室内,照亮了他紧抿的嘴角。
“他提前了。”
“原本按照我的推测,至少还有半年的时间。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变数……也许是某个老橘子的愚蠢操作,也许是宿傩的苏醒刺激了他……总之,游戏要开始了。”
五条悟回过头,眼神锐利如刀。
“林雾,狗卷。”
“特训提前结束。”
“从今天开始,你们不再是学生,而是‘玩家’。”
林雾猛地站起身:“我们要怎么做?去杀了羂索?”
“没那么简单。现在的羂索不知道躲在哪个壳子里,而且死灭回游是‘规则’层面的东西,暴力破坏不了规则。”
五条悟走到林雾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你们要做的,是活下去。然后,在游戏里赢下来。”
“我会把你们送进结界。你们需要在里面找到其他的幸存者,建立自己的阵营,猎杀敌人,赚取分数。”
“最终目的只有一个——”
五条悟俯下身,在林雾耳边轻声说道:
“找到羂索的本体,杀了他。”
“或者,利用规则的漏洞,从内部瓦解这场游戏。”
林雾看着五条悟近在咫尺的脸,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恐惧?
是的,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沸腾的血液。
这是一场真正的战争。没有裁判,没有规则,只有生与死。
“棘。”林雾转头看向狗卷。
狗卷棘站了起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他拉开了领口的拉链,露出了下面的嘴唇。
他对着五条悟,比了一个大拇指,然后坚定地拉上了拉链。
“明太子。”
『交给我吧。』
五条悟笑了。
那是属于“最强”的、狂傲而自信的笑容。
“很好。”
“收拾东西。一小时后出发。”
“目的地——”
五条悟指了指地图上那个红点最密集的地方。
“东京,新宿。”
“让我们去把这场千年前的烂摊子,彻底掀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