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扎皇上的心

皇后走了，走得比谁都安静，仿佛这深宫的风，早吹透了她的心，尔晴避免上一世和皇上的一夜情，也没有刺激皇后，可是她还是郁郁而终……在皇后去世的时候皇上竟然觉得皇后留了他天子的尊严，尔晴想要刺痛那位高高在上的皇上，那位冷酷无情的皇上。

尔晴故意走向养心殿，酒气漫到了廊下。尔晴端着醒酒汤进去时，皇上正支着额头，龙袍的下摆扫过散落的酒盏，带着几分落拓的醉意。

“皇上，醒醒酒。”她把汤碗搁在案上，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皇上抬眼，醉意蒙眬中打量着她。素服，素钗，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却比后宫所有的艳色都扎眼。“富察家的人……倒有几分像她。”他伸手，想去碰她的鬓角，指尖带着酒气的热。

“啪”的一声，清脆得像裂了冰。

皇上的手僵在半空，醉意瞬间被惊散，眼底腾起暴怒的红。“你敢？”

“为何不敢？”尔晴扬着手，指节泛白，声音却陡然拔高，“皇上觉得自己配吗？配碰娘娘身边的人，配提她的名字？”

她往前一步，案上的汤碗晃得叮当作响：“娘娘在世时，为您操持六宫，为您忧心战事，为您失去了三个孩子！您呢？您在她病榻前宿过几夜？在她垂泪时问过一句吗？如今她尸骨未寒，您就对着她的人动心思，这就是您的情意？这就是您对她的念想？”

“放肆！”皇上猛地拍案，砚台都震落在地，墨汁溅了龙袍，“一个奴才，也敢教训朕？”

“奴才？”尔晴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是，臣妾是奴才，可臣妾知道什么是敬重，什么是真心！皇上您呢？您只知道自己是天子，只知道谁都该顺着您！您根本不懂娘娘要的是什么，您配不上她半分好！”

“滚！”皇上指着门口，声音因震怒而发颤，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给朕滚出去！”

尔晴看着他暴怒的脸，忽然觉得无比可笑。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碗没动过的醒酒汤，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这宫，谁爱待谁待。只是皇上记着，往后再没人，像娘娘那样真心待您了。”

殿门被她甩在身后，发出沉闷的响。皇上盯着那扇门，胸口剧烈起伏，掌心里那道被巴掌震出的麻意，竟比盛怒更清晰。案上的醒酒汤还冒着热气，可他只觉得浑身发冷，像被人从里到外浇了桶冰水。

他总以为，皇后的温婉是天性，她的隐忍是应当，却忘了她也是会痛、会累的。直到那扇门永远关上，他才在空荡的宫殿里，闻到她用过的熏香，才惊觉那份被他忽略了太久的温暖，再也找不回来了。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飘过，沙沙作响。皇上将荷包紧紧攥在掌心，指腹蹭过粗糙的绣线，忽然低低地唤了一声：“容音……”

声音轻得像叹息，散在风里，连他自己都快听不清。殿内的烛火又晃了晃，终究还是没灭，就像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明明灭灭，却总也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