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晴进宫之后没有急着走,而是跪在皇后灵前,指尖摩挲着娘娘生前最爱的那支白玉簪,眼底的寒意一点点凝起来。
想到上一世,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大约是纯妃那碗“安胎药”,还有娴妃这两个人,一个动手,一个挑唆,把娘娘最后一点念想都碾碎了。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尔晴却没半分痛觉。她不是魏璎珞,没那份能在刀尖上跳舞的机灵,可她知道谁最能担这事,那个敢在太后面前说“我不是圣人”的魏璎珞,那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姑娘。
“娘娘,”尔晴对着牌位轻声说,“您放心,账总会算清的。有些人,不用我动手,自有更厉害的人,让她们付代价。”
她起身时,眼神已清明得很。纯妃的伪善,娴妃的阴狠,她都记在心里,但眼下,她要做的不是亲自动手,而是把该递的消息递到魏璎珞手里。她信魏璎珞的脑子,更信她那份“谁欺辱了我在意的人,我定要她百倍偿还”的狠劲。
这深宫的债,总得有人一笔一笔讨回来。而她,只需做那个引路人就好。
烛火在窗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尔晴握着笔的手稳得很。信纸是最普通的粗麻纸,墨也是寻常的松烟墨,半点看不出笔迹的出处。
她只写了寥寥数语:
「长春宫旧事,非天意,乃人为。纯妃近侍,曾于御药房私换药材,经手者三,可查。」
没有称谓,没有落款,连字迹都刻意写得平直,藏起了平日里的娟秀。写完,她将信纸折成极小的方块,塞进一只褪色的锦囊里,那是魏璎珞初入长春宫时,绣坏了扔在角落的,尔晴当时捡了回来,没想到此刻派上用场。
夜深时,她让心腹小太监悄悄去了辛者库方向,只说“见着那个叫魏璎珞的宫女,把这个塞给她直接就走……”
风吹过宫墙,带着初秋的凉意。尔晴望着远处辛者库的方向,心里清楚,这寥寥数字,足够魏璎珞那双通透的眼睛,看透纯妃那层温良的皮囊了。
剩下的,就交给她吧。
辛者库的油灯昏黄,魏璎珞捏着那只褪色的锦囊,指腹摩挲着粗糙的信纸,一字一句读了三遍。
“纯妃近侍,私换药材……”她低声重复,指尖猛地收紧,纸角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这些日子,她总觉得皇后的死蹊跷,可苦无头绪。如今这匿名信来得突然,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那扇紧锁的门。纯妃?那个平日里对皇后嘘寒问暖、看似最亲近的人?
魏璎珞抬眼,窗外的月光冷得像霜。她想起皇后弥留之际,纯妃守在床边掉的那些眼泪,想起她送的那些“补药”,想起她每次提起皇子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从前只当是姐妹情深,此刻想来,竟全是破绽。
她将信纸凑到油灯上,看着火苗舔舐着纸边,直到化为灰烬。灰烬被她轻轻一吹,散在风里,了无痕迹。
“纯妃……”魏璎珞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底却燃着一簇火,“我知道了。”
这债,她会替皇后,一点一点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