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长春宫,见皇后失了神志、形容枯槁,尔晴心中一阵刺痛。她屏退左右,单独对皇后轻声道:“娘娘,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尔晴啊。”皇后茫然地看着她,眼神空洞。尔晴叹了口气,继续说:“娘娘,您受苦了。七阿哥走了,我们都难过,但您不能垮啊。您还有我们,还有这大清的子民需要您。”
皇后喃喃自语,说着自己的过错,尔晴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和,试图引导她走出阴霾。她知道皇后心中的苦,那些规矩礼教像枷锁一样困住了她,而丧子之痛更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待皇后情绪稍稳,尔晴又去见了明玉,细细交代她照顾皇后的注意事项:“皇后如今身子弱,饮食上要格外留意,清淡些但不能缺了营养;她夜里怕是睡不好,你多盯着点,别让她独自待着;还有,说话做事都顺着她些,别再刺激她了。”明玉红着眼眶点头,尔晴拍了拍她的肩,转身离开。
离开长春宫后,尔晴并未停歇。她知道皇上对皇后的态度复杂,既有夫妻情分,又有对皇后“失仪”的不满。她便想办法托人给皇上递了句话,说皇后此刻最需要的是温情,而非规矩束缚。虽不知皇上听进去多少,但她尽了自己的力。
后来听闻皇后薨逝,尔晴在房中痛哭一场。她恨自己没能留住皇后,更恨这深宫的无情。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皇后生前待她不薄,她要为皇后做最后一件事,守护好长春宫的人,尤其是明玉和璎珞。
皇上要赐死璎珞时,尔晴心急如焚。她知道璎珞是皇后看重的人,绝不能让她出事。她冒险找到李玉,将自己所知的一些宫廷秘辛作为交换,让他务必在皇上面前求情,同时提醒他皇后遗旨或许能救璎珞。李玉虽犹豫,但念及皇后的恩情,最终还是照做了。
璎珞被赦免后,尔晴悄悄见了她一面,只说:“皇后走了,但她的心愿我们要替她完成。你好好活着,活出个人样来,才对得起皇后的苦心。”璎珞含泪点头,她虽对尔晴过往有些芥蒂,此刻却明白,她们都在为皇后而活。
尔晴留在宫中,默默看着一切。她不再汲汲于权势,只是尽己所能维护着皇后留下的一切,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也让自己的人生在这深宫中,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尔晴被那股无形的阻力搅得心神不宁,她盯着被侍卫押下去的太监背影,指甲几乎要掐碎掌心。皇上虽下令严查,可这些人一口咬定是自己笨手笨脚引燃了油布,任谁盘问都只重复这套说辞,倒像是提前被人用了什么法子堵死了嘴。
夜里,尔晴独自坐在灯下,翻来覆去地回想上一世的细节。七阿哥夭折后,宫中虽闹得沸沸扬扬,最终却也只归咎于意外,可她分明记得,纯贵妃那段时间总以探望皇后为由往长春宫跑,每次去都带着些新奇玩意儿,其中有个暖手炉,样式格外精巧,后来却不知去向。
“纯贵妃……”尔晴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心头疑窦丛生。可她再想深探,脑海中便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那些零碎的记忆片段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拼不成完整的模样,反倒让头一阵阵发疼。
她猛地拍了下桌子,站起身来。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她披上外衣,刚走到门口,却见贴身侍女端着药碗进来:“夫人,夜深了,您还没喝安神汤呢。”
尔晴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忽然想起白日里太监们麻木的眼神,一股寒意瞬间爬上脊背。这深宫里,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又有多少只手,在悄悄拨动着命运的弦?她攥紧拳头,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第一次觉得,重生的这条路,比上一世更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