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永琮·夭折

乾隆十三年的深秋，风卷着落叶穿过宫墙，带着彻骨的凉意。

璎珞站在长春宫的廊下，看着殿内皇后逗弄七阿哥永琮的身影，眉头始终未展。七阿哥的出生伴随着风波，当年险些连累皇后，这份芥蒂，她始终没放下。

“璎珞，进来。”皇后的声音传来，她抱着永琮，朝璎珞招手，“永琮认生，偏喜欢你哄，你来抱抱。”

璎珞依言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七阿哥。小家伙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睛，抓着她的手指咯咯直笑，倒让她心头的坚冰融化了几分。

正逗着，明玉匆匆进来回话：“璎珞，家里来人了，说你父亲摔马伤得重，请你即刻回府探视。”

璎珞脸色一白，随即咬了咬唇，把永琮递回给皇后：“我不回去。”她与父亲向来生疏，此刻竟生出几分赌气般的抗拒。

皇后温声道：“傻孩子，百善孝为先。父亲纵有千般不是，如今重伤在床，你怎能不去？今日你若执拗不回，来日定会被人抓住由头，说你不孝，到时候不仅你受委屈，连本宫也会被牵连。”

说着，皇后解下腕上的紫檀木手珠，塞到璎珞手里：“这手珠跟着本宫多年，你带着，保佑你一路平安，也保佑你父亲吉人天相。”

璎珞捏着温润的手珠，看着皇后温和的眼，终是点了点头。

她离宫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纯贵妃耳中。纯贵妃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飘落的枯叶，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而此时的尔晴，刚从内务府查完账回府，途经长春宫附近，见几个小太监鬼鬼祟祟地在暖阁外摆弄着什么，墙角还堆着些易燃的油布。她心头猛地一跳，上一世，七阿哥便是在暖阁失火中夭折，皇后也因此大受打击，身体日渐衰败。

“你们在做什么？”尔晴厉声喝问，快步上前。

那几个太监吓了一跳，慌忙跪下：“回、回傅恒夫人，我们是来检修暖阁门窗的。”

“检修门窗？”尔晴扫过那些油布，眼神锐利如刀，“检修用得着这些东西？谁让你们来的？”

太监们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尔晴心知不妙，正想让人把这些东西挪走，却见一个小太监偷偷溜到暖阁后，刚想要过去被几个太监死死拦住，很快，一缕青烟便从檐角冒了出来。

“不好！着火了！”有人惊呼起来。

火焰借着风势迅速蔓延，暖阁内传来皇后的呼喊：“永琮！我的永琮！”

尔晴心头大乱，她想冲进去，却被下人死死拉住：“夫人！危险！您不能去！”她眼睁睁看着皇后抱着永琮，在火海中挣扎，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快！快去叫人！海兰察！侍卫在哪？”

幸好海兰察闻讯赶来，二话不说冲进火场，片刻后抱着皇后冲了出来，身后跟着的侍卫也救出了永琮。

皇后浑身是灰，头发散乱，紧紧抓着海兰察的衣袖：“永琮……我的永琮……”

可襁褓中的七阿哥，早已没了气息。

皇上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惨状。他抱着永琮冰冷的小身体，脸色铁青，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查！给朕查！是谁敢在长春宫纵火！所有涉事太监，一律杖毙！”

尔晴站在人群后，看着皇后哭得几乎晕厥，看着皇上震怒的模样，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明明预见了，明明想阻止，却还是没能改变这一切。重生一世，原来有些命运的轨迹，竟如此难以撼动。她望着熊熊燃烧的暖阁，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心头，这深宫，果然是吃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