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喜欢的心事融在水里,水会变甜,然后你哄那个人喝下,他就会全部知晓。”
韩信看着李白用他的杯子咕嘟咕嘟喝水,本来准备的客用杯被搁在一旁无人理会,于是他走了神,忘记和李白上一句聊到哪,开始满嘴跑火车。
“你这是信口胡诌?”李白听他没由来的一句,有点好笑地挑挑眉。
“我在和你讲真的呢,李白,你还记得高中时候我们班有个女生追过你不?这她和我讲的。”韩信总算想起来自己在叙旧了,他眼睛都不眨,试着把话题拉扯回来。
“追我的女生多了去,你指的哪位?”李白把水杯放下了,还好心顺手把一旁客用杯往里头挪挪。
“就,那个有点公主脾气的,但人特别好,成绩也超好,爱穿蓝,眼睛会说话一样那姑娘,哦我想起来了,叫王昭君,昭君,你还记得不?”韩信挠挠头,把聊天记录里头第二位联系人直接给卖了。
“你不说女生我还以为诸葛亮呢。”李白往沙发上又靠一靠,眼神却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那眉眼那神态,能让韩信在回忆旅行里头一瞬间回到五年前。
“好多人给我塞过情书,花花绿绿的女孩信纸,都挺漂亮。就她与众不同,用作文纸给我写。”李白轻笑了下,“写得还真挺好,我给她批了个100分。”
韩信喜欢看他笑,一看就魔怔,他想他那嘴上的小火车还没跑到头,就接着赶路,“学霸还能在线改作文啊,早知道我也写一封,但我这语文赶不上她,估计不能有她高。”
“估计也是。”李白盯着他拖鞋上的老虎耳朵看个不停,“看在我们两的关系上,少扣点,99,怎么样,还满意?”
99,长长久久,这还有什么不满意?
“嘿嘿。”韩信笑了声,突觉得自己有些傻气,就道了声等我,端着杯子去把水加上。他走进厨间,心不在焉倒水,想到李白就在外头安安静静坐着,心里头就不能安静。
他们有多久没见了?是五年吗?最后一次见面,还是毕业那天吧。
那天的聚会,大家推杯换盏说友谊长存,啤酒喝不够又去喝白的,度数直窜,烧得一桌子人心里话都藏不住。不知哪几个又告白,没人尴尬也没人介意,有人成功也有人被婉拒了,屋子里头的先是笑声后头又变成哭声。
韩信具体做什么了?韩信自己哪记得住。
他就记得手边的李白一杯接一杯灌自己,他喝啤酒,李白喝白的。韩信会喝,但绝对不算能喝。但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两人间没有谁让谁,石头剪子布乱划,谁都没多赢,谁都没少喝。
直到把所有的容器都喝空,桌边上已经没了几个清醒的。韩信整个人快要伏到桌上去,却又被那边的浪潮一样的欢呼给叫醒了。
“怎么回事?”他抬头,发现李白还在旁边,摇头不像摇头,点头不像点头,脸颊熏得通红,喝得和他一样茫然。
那边赵云冲过来,猛拍他肩膀,“我成了!明天请客!”
“什么请客?什么成了?”韩信给他拍的快要吐出来,慌忙躲着,往李白身上靠。
李白也莫名其妙,怀里突然多了一热源,推也不是,就先匆忙拥着。
那边诸葛亮露头,走路都不稳,踩倒至少三个瓶,韩信指着赵云,“赶紧把这位带走吧!”
李白也跟着远远朝他叫,“把云哥带走成吗?”
那边诸葛亮又撞倒了把椅子,好不容易过来停下,指着李白鼻子,又指指赵云,“以后,tm的,你要叫嫂子,知不知道?”
这边李白乐呵呵直笑,说诸葛亮你居然会说脏话。
诸葛没来的及和他吵,赵云突然勇莽,直接公主抱起来,一句话没留下,又往那群嘈杂热闹里头去了。
韩信松口气,后头李白挨得近,酒气淋在耳朵上,热烘烘发痒,身体抖了下,却感觉李白要抱更紧了。下一刻他突然抽开身,像是被开水烫了。
再转过身看李白,姿势没变,表情也没变。
总不能尴尬吧,于是韩信正面抱他一下,还不忘调侃,“兄弟抱一抱,说说你心里话。”然后他开始大笑。
李白就和他一起大笑。
外头响起喇叭声。
有谁叫的送各自回家的计程车到了。
杯子里水倒多了,韩信怕接不稳,小心翼翼捧过去,走得举步维艰。
李白看着说你何必呢,走过去就地借着韩信的手帮着喝了口,“这不就提高安全级别了?”
哪提高了?李白手握上来的瞬间,韩信差点把杯子打了。
“家里只有白开水,你多担待。”韩信干笑一声。
两人又回沙发上坐下了。
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微微尴尬。
韩信觉得作为主人有义务负责破冰。
“这么多年没见,你一点没变嘛。”韩信总算回忆起了几句交际常用语,“有没有谈新女朋友?”
李白挑挑眉,“说得我好像高中有谈一样。没有。”
韩信叹口气,“你怎么这么慢,赵云诸葛大学毕业后都出国领证了。”
“我慢?那你的新女朋友呢?”李白想起刚才参观的卧室里头那张孤零零的单人床。
不知道。韩信看着拖鞋上毛茸茸的耳朵,他抬头看看李白,李白低头看了眼手机。
他想起来毕业那天他上车前,李白也在看手机。
手机有什么好看的,多看看我啊。
这种话韩信厚着脸皮都说不出来。
新女朋友?韩信没想过,在毕业之后到现在的五年里他除了李白谁都没想过。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喜欢一个人,喜欢那么久。
“我没有女朋友。”要是那天再多喝一杯,那他会不会向李白表白呢。
这五年里头,听闻李白一直在忙,忙学业忙家族,又是双修学位又是出国深造的。男儿有志在四方,这些不足为奇,他韩信也一样忙。何况大学也在不同的地方,天南海北,倒是一次面都没见。偶有联系,但没提过心思分毫。韩信有时候也会扪心自问自己怎么那么能忍,忍高中的三年,再忍之后的五年。
咦,原来这七年之痒已经过了呀。
他韩信一个人的单相思。
之前没说,只是怕做不成兄弟而已。现在反正连面都见不上,做兄弟也是假话了。机会难得,试一试吧,这次再不抓紧,以后怕是都要错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