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忆唱完一首暖场歌,又趁着热闹的气氛,干完了一杯扎啤,然后在欢呼声中走下了舞台。
乐队准备就绪,DJ、吉他手、键盘、鼓手和歌手上场,在热烈的氛围里开启了酒吧的夜生活。
拾忆拿着纸巾擦拭着自己身上残留的酒水,在舞台侧边看着乐队表演,不自觉地晃动着身体跟着音乐的节奏摇摆。
酒吧服务生给了他一张红色纸币,他接过纸币熟练的装进了自己用了多年已经掉皮的钱包。
“我说大哥,别人都微信支付宝了,你怎么还收现金啊!”服务生有些不耐烦地看着拾忆说道。
“啊,现金有感觉,我拿着有分量不会乱花哈哈!”拾忆陪着笑脸答道。
“你也不嫌麻烦,真是的。”服务生抱怨着走开了。
拾忆的笑容还僵在脸上,他看了看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舞台上,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漆黑的角落。
他从钱包里拿出20块钱纸币,然后又整理好钱包,向吧台走去。
作为一个暖场的龙套,他的工作早在乐队上场时就已经结束了,不过拾忆经常会在酒吧里再停留一些时候。
因为在酒吧打工的缘故,他可以享受一个优惠,只需20块钱就能买到一杯售价50块的鸡尾酒。当然,这也是酒吧里最便宜的酒。
坐在吧台一角的拾忆,一小口一小口的嘬着手中的酒,看着随音乐群魔乱舞的客人们,自在地晃动着脑袋。
酒吧里经常演奏的这些曲子他再熟悉不过,这些歌曲的节奏就是为酒吧而作的。在酒精作用下的顾客们,会跟随着这些为他们设计好的节奏疯狂地消费。
事实上大部分人都会在酒醒之后懊恼后悔,恨自己一时冲动花掉自己太多辛苦钱。
当然也有挥金如土的有钱人,并不在意酒吧里这点消费,不过有钱人终归是少数。
大多数来到酒吧的人,不过是企图寻找惊险,或者试图用刺激来麻痹自己的可怜人罢了。
常年混迹于酒吧的拾忆,能一眼看出来酒吧里每一个人的目的,不过他通常不会和人分享这些,这是他心底独享的秘密,也是他无聊生活里的快乐源泉。
那些在舞池里对别人上下其手的男女,一看就是寻求一夜的艳遇的。
那些坐在酒吧一角自己独酌的,大概就是来借酒浇愁的。
那些穿着普通带着惊慌小眼神的,肯定是不常来酒吧纯粹是满足好奇心的。
拾忆很喜欢看这些形形色色的酒吧客,就像在欣赏一部部真实的现场直播的电影。
手里本就不多的酒,已经被拾忆喝了个干净,酒吧此时热烈的气氛也冷却了下来。乐队也换了曲风,改成了民谣。
舞池上也空无一人,卡座上的酒吧客们都迷离着双眼,醉意朦胧,和身边的伙伴或玩着游戏或推杯换盏或互诉衷肠。
当然也有互不认识的陌生人,借着酒精的沉醉,借着夜色的朦胧,借着音乐的调情,上演着一出出不可告人的冒险。
拾忆放下了酒杯,站起身准备走出酒吧。
“砰”的一声,酒瓶碎裂的声音打断了酒吧的音乐,所有人似乎都短暂地清醒了一下,目光落在了一个满脑袋都是鲜血的男人。
人群里发出一声声女人的尖叫,几个酒保过去,把施暴者和受害者都拉走了。
音乐再次响起,酒吧里的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这中间的间歇甚至不到1分钟。
这样的场景并不能吸引到拾忆,他漠然地甚至还有些悠哉地晃着脑袋,双手插进口袋推开了酒吧的大门。
刚走出酒吧不远,拾忆身后就传来救护车滴嘟滴嘟的警报声,想必是来接那位不幸被酒瓶击中的酒吧客的。
“好冷啊!”
拾忆拉紧了身上的皮夹克向前大步流星地走着,逐渐消失在在初秋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