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爷,潘子我没力气说别的话了,最后再为你保驾护航一次吧。"
"砰"的一声枪响,我从...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小三爷你大胆地往前走,莫回头!"
"小三爷,潘子我没力气说别的话了,最后再为你保驾护航一次吧。"
"砰"的一声枪响,我从噩梦中醒来,在黑暗中猛地坐起来,大汗淋漓的喘着粗气。
最近梦到潘子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每次都是一片虚无中回荡着潘子的声音,然后再在我即将陷入梦魇的时候被潘子的枪声惊醒。
我屈起腿,双手环住膝盖。
莫非是潘子在下面过的不安生,趁着忌日快到了来给我捎个话?
想了想,越想越觉着有可能,索性不睡觉了,起身披了件衣服去外面静静。
雨村的木门平日里不显,但也许是因为夜太深太寂静,所以开门时那"吱呀"一声才格外吵闹悠长。
我回头看了看,胖子今晚罕见的没有打鼾,自然也没被吵醒。他挠了挠肚皮,翻了个身继续睡。
我又看了看对门小哥的房间。依旧静悄悄的。
出了门,坐到冰凉的石凳上,我点上了烟。
今儿的月亮格外的亮。
身后木门又"吱呀"了一声,我吐了个烟圈。
片刻后小哥站在我身后,倚在了石桌上。
一夜无话。
2.
从张家古楼或者出来后,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接回了那只闷油瓶子、铁三角"退隐江湖"后我才给潘子立了个衣冠冢。
自从惦记着去看潘子,我忙活了好几天。
从香烛到祭品,每一样都是我亲自经手的。
我念念叨叨了好几天,好在胖子没嫌我烦。
这一天终于到了。
我坐在车里,胖子开着车,小哥照样在后车座上闭目养神。
天越来越阴沉,在即将到达墓地的时候还下起了雨。
许是被气氛感染,车里的气氛凝重异常,我有些不适应的扯了扯嘴角。
墓地很快到了。
我找到潘子的位置,咧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潘子,我来看你了。"
胖子蹲在墓碑旁边,嘀嘀咕咕的不知嘟囔什么,小哥静静站在那儿,不说话,俩人全都不撑伞,也不怕淋坏了。而我撑着一把黑伞,沉默的摆弄着祭品。
不知过了多久,胖子站起来活动了活动手脚,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哥也默默上前,往坟前放了一枝花。
然后这俩人就跟俩护法似的一左一右站在我两边。
明明是很好笑的场景,但是我却鼻子发酸,有种想哭的冲动。
我离墓碑近了些,额头抵着墓碑,小声道:"潘子,你在下面过的好吗?过得不好告诉我,我就把枪支弹药都给你烧过去,别让人欺负你。"
说完我自己都想笑。这话实现的可能性着实不大。
"潘子,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可机灵了,在雨村泡泡脚养养老。就是你得在下面看着点我三叔,别让那老狐狸不明不白的死哪儿了……"
我絮絮叨叨的跟潘子说了很久,久到雨都快停了。
往回走了几步,我扭头又看了眼墓碑的方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那里有人在看我。
回到车上,我抹了一把脸。一手的水。大概……是雨吧。
3.
回到家后,我在胖子担忧的目光中匆匆吃了几口饭就借口累去睡觉了。
我看得到他眼里的担心,但是我怕我在他面前强撑他会更担心。
闭上眼睛,意料之外的我很快就睡着了,意料之中的我又坠入到了那片熟悉的黑暗。
但是,今天那片黑暗很快就退了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很眼熟的屋子。
是潘子的出租屋。他走之后我还去过一次。
潘子坐在桌子前,笑着看着我。桌子上摆着一碗面条,碗里的豆腐白嫩嫩的。
"小三爷,你来了啊。"潘子是最开始我见到他时精气十足的样子,我没说话。
"小三爷,谢谢你啊,一直没忘记潘子我。"
潘子也说了很多,最后,他看着我,似乎是叹了口气。
"小三爷,不用担心我。我是去娶媳妇儿啦,下次来,你就能看到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了。"
"小三爷,坐下来吃一点儿吧。"
许久没人这么叫我了,我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我几乎是机械的上前,坐下,拿起筷子,夹面条,放进嘴里。
我嚼着面条,根本没有尝出来面条有什么滋味。视线渐渐模糊,我看见泪珠一滴接一滴砸在碗里。
我嘟囔着:"潘子……你这屋顶漏,雨都掉在面里了,不好吃了。"
潘子怔愣了一下:"小三爷说的是……我过会儿就把它修好。"
我能感受到潘子看了我好一会儿,然后轻轻道:"小三爷……潘子,最后再为你保驾护航一次。"
又是熟悉的枪响,我再次从梦中醒来。已是黎明。
我抬眼,看到了窗外的一盆花。虽已深秋,花却盛开,火一样的颜色,橘黄的边缘,大红的内芯。
我的内心告诉我,我应该把它的花瓣做成一种点心。吃下去,或许我会想起某些被我遗忘的事,或者是……从未忘记,只是不愿想起的事。
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梦到过潘子,也没有陷入过梦魇,更没有做过什么噩梦。我想,大概是潘子冥冥中在守护我吧。
东边的天空泛起了淡淡的橘红。
天亮了。
另一个故事:
4.
我是王盟,一个普通古董店的普通小伙计——这是我最喜欢的身份。而我现在是吴小佛爷手下最得力的助手——对没错我自封的。
在快节奏的工作闲暇时,我也会想起曾经的自己。偶尔在纷杂的纸张间,我还会看到一脸憨厚在电脑桌前玩扫雷的自己——好吧,其实那就是傻。
咳,跑题了,言归正传。其实我说这么多,只想表达一个意思:谁都回不去了,我是这样,老板亦是。
距离当年铁三角一起闯荡江湖的日子已经过了很久了……多久了呢,已经有三四十年了。我的老板不再年轻,他已经老了。
当年他身边的那一堆人也走的走散的散。
那位胖爷十几年前走的。梦里。很安详。我老板把他带到了广西,当着一个叫"阿贵"的人的面,挖了个坟,把胖爷跟一个叫"云彩"的姑娘葬到一块儿了。
而那个不爱说话的,据说很久之前进了个什么门,就再也没出来了。
老板的发小和青梅都因为生意和家族利益渐渐和老板断了来往,而那个戴黑眼镜的也在早几年不知所踪了。
老板越发孤独了。
只是老板这两年不知怎么想的,老是幻想着自己在一个叫"雨村"的小村庄,在古董店院子里摆了石桌石凳,还给古董店的门换成了一碰就会"嘎吱嘎吱"作响的木门。
其实我特别想说一句——现在就算是农村都不用这种门了吧……
我又想到了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我起夜回来,回到院子的时候看到老板披着件衣服看月亮,然后他点了根烟。
许是那晚的月亮亮的过分,也可能是因为我现在的视力真的太好了,我清楚的看到他的烟并没有点着——老板的视力越来越差了。
清冷的月光洒在老板身上,像是给他镀了一层银光,衬得他本就有些佝偻的身子沧桑无比。
我没去打扰他,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王盟了。
开门的时候"吱呀"一声,关门前我又看了一眼老板,发现他不知何时把烟点上了,还吐了个眼圈。
然后"当啷"两声,两个什么东西被老板放在了桌上。我仔细一看,哦,是那两把黑金匕首。
说起这黑金匕首,就又是一个故事了。
当年老板还年轻,带着一队人进了一个叫什么"鬼城"的地方,十个人的队,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了只剩半条命的老板。
老板拼了命带回来的,是一把断了的刀。
那位胖爷眼睛瞬间就红了,揪着老板的领子骂,老板的发小也冷着脸,但还是劝他先松手,先把人送医院去。
可惜了当时我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伙计,只配躲在角落瑟瑟发抖,不然我肯定……也冲出去开骂。
看到老板的那瞬间我有一种不会再看见他的错觉,让我难受的紧。更何况,一把刀而已,还是断刀,能比人命还重要?
事实证明我就是个乌鸦嘴。
没过两年,老板似乎完全抛弃了他以前的性子,在那个圈子里跑来跑去,还带着我。我亲眼看着老板从杀一个人手直哆嗦到随手拆掉枪械。
我的的确确,再也看不见我原来的那个老板,吴邪了。现在的,是吴小佛爷。
而那把断刀——后来被老板熔了,做成了两把匕首。
这两把小巧锋利的匕首老板看的比命还重,每日把玩。
5.
咳。又跑题了。再次言归正传哈。
没过几日就是潘爷的祭日了。老板似乎早就想去看潘爷了,念念叨叨了好几天。
终于这天到了。
以往都是胖爷做老板的司机,这次是胖爷走了这么多年,老板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远到需要开车。
怕老板不习惯,我特意网上叫了个滴滴。
滴滴师傅开的是黑车,等他们开车走了,我就远远的跟在后边。
路上下起了雨。
等到了墓园,我老板给司机师傅塞了个什么东西,我眼尖,看到了那是一个摸金符。
老板念念叨叨:"胖子啊,你不打算去看看潘子?"
说罢不等司机回答,就自个儿拽着人家往雨里跑。
这么大年纪了还不撑把伞,真不让人省心。我微微摇头,叹了口气。好在司机师傅记得,给老板拿了把伞。和他的车一样,黑色的。
司机师傅是个胖胖的中年男子,挺憨的,挺善良,也就顺着拽着他的这老人的意,去了墓园。
找到潘爷在的地方,司机师傅在老板"慈爱"的目光下缓缓挨着墓碑蹲下,嘴里嘟囔着什么。我看懂了他的唇语,他说的是:当司机太难了还要陪上坟。之类的话。
我躲在不远处,悄悄看着。
老板把两把黑金匕首放在自己身后。又是"当啷"两声,清脆的禁。
老板撑着黑伞,摆弄起了祭品。可能是……类似于"近乡情怯"这样的心理活动?
过了好一会儿,司机师傅腿麻蹲不住了,便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片刻后站定了。
我老板一手抓住两把匕首,哦,匕首中间还夹着一朵花。不过被挡的严实,我看不清是什么。
老板把花从手里抽出去放在墓碑前,然后把两把匕首轻轻放在司机师傅旁边。
然后老板额头抵着墓碑,脸上露出像哭一样的嗤笑的表情。
他神情悲戚,说了很多,我别过头去,不想再看。
雨势变大又变小,大部分的雨都被司机庞大的身躯遮挡住了。司机师傅嘴唇都冻紫了,也没离开。
一来他这次接的任务是把这老人接过来再送回去,这样他会得到能抵好几个月工资的报酬,二来么,让这么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个人在这儿呆着也不好……
终于,雨停了,老板也说完了。
他上车前看了一眼我这里,我的后背顿时凉飕飕的……老板,发现我了?
但紧接着,我又看到老板抹眼泪。应该,是巧合吧。
老板回到了铺子里,打电话给楼外楼叫了个外卖——有的时候我很怀疑他是存心的,要不然他怎么会不知道雨村叫不到楼外楼的外卖而且还吃的很香?
老板要了西湖醋鱼,硬是留司机师傅吃饭,然后吃了几口后对师傅说:"胖子,别担心我。我没事。以后……我们还可以去看看潘子。"然后自个儿回后院睡觉去了。
临走前还顺走了他今儿刚给司机师傅的摸金符。
我看着司机师傅变幻莫测的脸,知道他在担心明年还要去陪上个坟,所以很干脆的给他转了十万,并微信告诉他可以走了并且以后不用他来。
司机师傅很雀跃的走了。
我进了后院。
老板在他对面房里放好一对黑金,又回自己房间躺到床上,往旁边放了个摸金符。
时间到了……子夜即将到来,今天即将结束,我……也该走了。
我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苦笑一声。
明明几年前就死在墓里了……怎么还是不放心,每年都要过来看一看,待几天,哪怕谁都看不见我?
我透过窗子看着老板,眉头紧锁,做噩梦了?
哎……我摇摇头。还是抓紧些吧……在黎明到来之前,能留几时是几时。
我拿了水壶,给窗台上的雨仔参浇水。
听老板说,这种花的花瓣可以和糯米红糖做点心,吃了能让人长记性。
老板啊,你不用担心,潘爷过的挺好,我也挺好,潘爷还生了个大胖小子呢。
老板啊,你可要好好的啊,现在的九门乌烟瘴气,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搞出来的"新九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