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桃源村内——
村民从山上回到家后,便迫不及待的解开身上的布袋子,那袋子灰扑扑的,上面还有些许尘土与泥土的痕迹。
村民的妻子只是个没有文化的妇人,看着丈夫如此高兴,便有些好奇地凑了过来:
路人甲怎么了?今天这么高兴?
那村民先是谨慎的将房门关上,再压低声音解释道:
路人乙宝贝!找到宝贝了!
那妇人一听有宝贝也来了兴致,催促道:
路人甲什么样子的?给我看看?
那村民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背着的那个灰袋子放到桌子上, 将里面装着的那个东西从里面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非常完整的送子观音像, 洁白的玉质在烛光下显得温润细腻,做工精细,一看就知道并非凡品。
妇人并没有见过真正的观音象,但她知道观音娘娘是天上的神仙,这神象必定是极好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却让妇人感到有些不舒服。
她将自己的视线从那尊观音像上挪开,勉强笑了下:
路人乙这观音娘娘你…是从哪里请来的?
那村民毫无所觉地回应道:
路人甲当然是那后山上啊!
村民有些沾沾自喜地端详着它:
路人甲这观音娘娘还是我和李大哥到后山上去请回来的,本来打算只是去山上悄悄找一找,没想到还真的给我们找到宝贝了。
路人甲我们很快就要有白白胖胖的大胖小子了…
村民美滋滋地将观音像摆到了房间里。
夜晚,她一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待到夜色渐深,意识开始模糊了起来,终于渐渐地陷入了梦乡。
夜半时分,妇人是被自己的丈夫惊恐而颤抖的声音喊醒的:
路人甲……你……你的……”
妇人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她有些冷地瑟缩了一下,睡意朦胧地问:
路人乙怎么了?
那村民面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瞳孔紧缩,死死地盯着她的肚子:
路人甲你……你的肚子……
妇人顺着丈夫的视线看了过去。
只见自己的肚子仿佛怀胎十月般高高隆起,将贴身衣物都整个顶了起来,肚皮上血管暴突着,看上去狰狞可怖,皮肤被撑的几乎透明,其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起伏,仿佛某种可怕的活物。
在那瞬间,睡意顿失。
路人乙啊啊啊啊啊啊啊——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凄厉的尖叫声回荡在整个桃源村里,过了许久许久,久到那凄惨的哀嚎仿佛都已经成为了背景声。
孟瑶眼底仿佛泛起一阵浅浅的涟漪,嘴角轻轻动了动,却是半晌无言。
蓝忘机自小便在家规严厉、家风端方雅正的姑苏蓝氏长大,怎会见识到如此残酷的手段。他把避尘握的死紧,连牙齿都咬在了一起,终于把心中翻涌的情绪隐忍下来,神色冷淡至极。
蓝忘机何至于此。
薛洋勾起唇,眼眸深处却没有丝毫笑意:
薛洋不过是区区幻境,蓝二公子便于心不忍,又何必与我们一道,说到底不过是相看两相厌罢了。
初夏站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寂寥。她的声音很轻,轻的仿佛在出口的瞬间就被风声吞没:
孟婆.初夏别争了,我们走吧。
几人微怔,抬眸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她面色如常,似乎早已习惯将所有的情感都被严严实实地藏在完美而坚硬的面具之下。
薛洋还是盯着她,突然觉得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从心头升起。
那种感觉难以言说,就是觉得此时此刻初夏的眼神莫名有些缥缈悠远的意味,让她周身多了一种她这个年岁不该有的伤感,更让她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地方的感觉。
薛洋不开心,他并不喜欢这样的初夏,就好似两人之间的距离异常遥远。
他垂眸,深深掩住眼底的戾色,再抬眼时,映入眼帘的还是那副熟悉的笑容:
薛洋那便听阿初的,便宜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