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陆之声五官过于冷峻，鼻梁挺俊看着就不好说话。

陆远见陆之声没接茬，以为他默认了：“挺好的，比以前温柔多了。”

陆之声听了这话才知道，原来鼻子上这颗痣并不属于原来的陆之声。他忽然想起之前小五给过他一颗气运石，那颗气运石就是在碰到他鼻尖后消失的，然后自己脑子里就出现了一个所谓的位面空间。

　　只有一个可能，这颗痣就是气运石的痕迹，或者说，是他属于位面执行者的痕迹。

这想法一闪而过，陆之声很快回过神：“算是吧。”

陆远轻笑：“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果断。”

陆之声随意道：“与其说是果断，不如说是肆意。”

　　“嗯？”

陆之声直视着他的眼睛：“因为我姓陆，只这一点就足够我活着不必忍耐谁。”

陆远听出他话里有话，仿佛在影射谁。果然，很快他又听陆之声说道：“你也一样。”

　　也许是错觉，他隐约觉得闻声这话不像是炫耀，而更像是一种承诺。

不可否认，陆远心里确实因此微微震动，眼底却并没有露出陆之声期待的坚定。他怔愣了一瞬，忽然嗤笑出声：“再早一点，或许我还有说这话的资格。”

他话里话外的自嘲印证了陆声心底的猜测，果然晚了吗？看来影响陆远走向崩溃的不幸已经发生，这是最棘手的情况。

陆之声一边思衬崩溃的根源究竟源自谁，一边祈祷陆远的创伤还不至于无计可施。

　　兄弟俩各有心思，剩下的路程基本上没再闲聊。

　　晚上十一点半，车子顺着蜿蜒的盘山公路，终于开进灵山别墅区。

　　别墅门口一早有人站着，是个两鬓斑白却腰背笔挺的老头。等车子进了院门，他脸上的神色终于不似腰杆那样板正，眼眉舒展，有了些暖色。

　　“大少爷，二少爷。”

陆之声刚下车，就见一个灰发老头迎上来，略一打量，忆起此人叫厉忠，在陆家做了几十年的管家，比陆立铭还长个十来岁，从小看着陆家两辈人长大的：“厉爷爷。”

　　“厉爷爷，大晚上的屋外头冷您站这儿干什么？”兄弟俩向来最得厉忠喜欢，闻染更是与他最亲厚：“下次别出来了，我和哥也不是外人，还怕进不了门？”

　　“不能坏了规矩……”

　　“哪儿有这么多规矩？快进去……”

往上头再数百年，陆家也是有名有姓的世族，兄弟俩小的时候家里确实有不少约束人的规矩，只是近些年逐渐淡化了，究其原因，其实和林安安母子俩也有些关系。

仇应晓不喜欢束手束脚，进门没多久就央求陆立铭搬了出去，等陆之声陆远年纪再大点，也都离开主宅。

陆远因此不止一次建议厉忠搬过去他那边，却都被这个古板的老头坚定拒绝，每次见面都免不了提起这件事。

　　厉忠的回答依然不变：“这家里需要人守着，你看看你们喊说要回来，里里外外不都得收拾妥当？”

屋里暖气充足，陆之声进门就脱了外套，露出里头的黑色毛衣：“您可以交给其他人。”

“不盯着我哪儿放心？”厉忠一面说一面指挥佣人接过陆之声脱下的外套：“不能水洗，衣领内侧的灰尘要清理干净，清洁之后一定要记得修色。”

　　家里的老人自然不用叮嘱，厉忠这样交代怕是因为家里的佣人换了一批。

陆之声从来不会管这种小事：“我先上楼洗漱。”

　　厉忠：“桌上温着醒酒汤，大少爷记得喝了再休息。”

“嗯。”陆之声本就不是个多话的人，扮演起沉默寡言来丝毫不费力。

陆远则不着急上楼：“有什么吃的东西吗？”

　　厉忠淡笑：“早知道二少爷会肚子饿，夜宵一直备着。”

陆远小时候吃得多长得也胖，夜宵是每天都离不得的东西，瘦下来是上大学后的事，那会儿学业繁重独自在外早就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可是每次回来总得晚上吃点什么才踏实。

他慢条斯理地喝着汤，厉忠就在一旁安静看着。陆远觉得他今天的眼神有些奇怪，问：“厉爷爷，您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厉忠略带忧愁：“二少爷又瘦了。”

这话假倒不假，不过陆远没承认：“哪儿啊，胖了好几斤。”

怕他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下去陆远转移话题：“对了，爸他们回来了吗？”

“早上就回了，下午又出去一趟，”厉忠果然不再纠结，“安安少爷怕是明早才能回。”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陆远下意识顿了顿：“安安……他有事儿？”

　　厉忠：“早些时候来过电话，有朋友拖着走不了。”

陆远又喝了口汤：“他向来乖巧。”

　　厉忠只是笑笑，并不接茬。

很快一盅汤就见底，陆远起身：“那我先上去了，厉爷爷您也早点休息。”

　　“哎。”厉忠应道：“晚上有什么事二少爷直接来找我，家里换了新人怕用着不顺手。”

这么一说陆远才留意到方才进门察觉的那点不对劲究竟是什么：“怎么突然换人了？之前不是用得好好的？”

　　厉忠：“是先生的意思，早上有人粗手粗脚打碎了太太的吊坠，先生听说后很是生气，下午就换了新人。”

陆远听出他话里的含蓄，知晓以他爸护短的性子，场面肯定比这严重多了。不过他并不想过多置评，也不能置评。

　　台阶走了没几步，玄关处突然传来些微动静，紧接着就是一阵轻声笑语。

陆远听见其中一人的声音，背脊霎时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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