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静姝心底清楚得很——那个男人(北堂墨染)一旦下定了决心,就绝不会半途而废。若他真的将目标对准红城,用尽手段也一定会将这座边境之城夺到手,没人能拦得住。
商静姝比谁都清楚,红城是漠北边境的重要屏障,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整个漠北将失去最关键的防线,直接暴露在黄道国的铁蹄之下,最终面临的,必然是被黄道国吞并的结局。
如若……


那漠北一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时,商静姝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曾在史书里读过,古往今来,为了维系两国和平、避免战火,最常用的办法便是和亲。用一场联姻,换边境数年的安稳,这似乎是眼下很多势力会走的路。
如若真有那么一天、不妨可以试试和亲……

不管这可维系和平多久、这倒也是个法子,不是吗……


和亲?
对

上官隐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眼底藏着几分了然——他就知道,她对漠北这边的规矩一点都不了解,才会想到“和亲”这条路。

你可知道,我们漠北如今仅有的小公主,今年才六岁。这般年纪,连世事都尚未看清,又怎么可能用她的婚姻去维系所谓的和平?
才六岁?


嗯

日子一天天悄然溜走,转眼中秋已过。这意味着漠北的天气即将急转直下,凛冽的寒风很快就会席卷草原,漫长又寒冷的冬日就要来了。
北堂墨染看着眼前的江夕月,虽觉得她有七八分像记忆里的那个人,可性子却差了太远——她没有半分那股古灵精怪的鲜活劲儿,总是一副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模样,这般沉闷,反倒让他心底莫名生出几分烦躁。
更何况此刻,江夕月正跪在榻边,安安静静地给他捏着腿。北堂墨染不由得皱紧了眉——他喜欢商静姝,从来不止是因为她的脸和嗓音。像捏腿这种带着讨好的事,商静姝从来不会做,从前即便伺候,也只在她自己高兴时,才肯给他净净手,那份随性与骄傲,是江夕月永远学不来的。

你……
王爷、可是奴才手重了……

看着江夕月那副诚惶诚恐、生怕惹他不快的模样,北堂墨染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他忽然有些恍惚,竟说不清当初把她从那种地方带回府里,究竟是对是错——他本想在她身上寻到一丝熟悉的影子,可如今只觉得满心复杂。
北堂墨染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目光落在江夕月紧绷的侧脸上:

你连撒娇都不会吗?
他想起从前商静姝撒娇时,哪怕是故意闹脾气,眼底也带着灵动的光,而眼前人只剩小心翼翼的惶恐,连句软话都说得僵硬。
江夕月闻言,指尖微微一顿,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一眼靠在软榻上的北堂墨染,又立刻低下头去,像受惊的小鹿般,轻轻摇了摇头,连一句辩解或回应的话都不敢说。
奴才不敢……


罢了……

给本王更衣吧
江夕月微微低着头起身,轻手轻脚地坐在榻边,指尖带着颤抖去解北堂墨染的腰封。指尖触到他腹部结实的肌理时,她脸颊瞬间泛起红晕,不由自主想起每次承宠的场景——这般尊贵的身份,这般挺拔的身姿,也难怪那么多女人挤破头都想进这宸王府。
指尖再一次触到那块并蒂花玉佩时,江夕月的动作蓦地一顿,微微怔神——这玉佩的纹路她见过几次,却始终不敢多碰。她定了定神,指尖轻捻着玉佩边缘,小心翼翼地将它从北堂墨染的腰封上取下,又轻轻搁在一旁的矮几上,生怕力气大了磕碰到。
江夕月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垂着眼不敢看北堂墨染,只盯着自己交握的指尖小声道:
王爷似乎很喜欢这块玉佩。

她想起这些日子,不管是议事还是休憩,这枚并蒂花玉佩总贴身挂在他腰上,连擦拭都要亲自来,从不让旁人碰。

嗯
江夕月的声音依旧轻细,目光落在一旁的玉佩上,带着几分试探般的感慨:
并蒂花么……这倒是个好寓意呢,象征着幸福美满,能白头偕老。”

她说着,悄悄抬眼瞥了北堂墨染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又赶紧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江夕月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刻意讨好的温顺,垂着眼轻声道:
想来王爷也定是与王妃白头偕老,一直幸福。

江夕月哪里知道,自己这话刚落,北堂墨染的脸色就骤然沉了下来,方才还平和的气压瞬间冷得像冰。她心头一紧,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起身,慌乱地跪在榻边,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王爷……奴才……奴才……

北堂墨染盯着跪在地上、吓得浑身瑟瑟发抖的江夕月,沉默了许久。他指尖攥得发紧,眼底翻涌的冷意明明还未散去,可视线落在那张与商静姝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时,终究还是松了力道——终究是对着这张脸,狠不下心来斥责。

你回去吧
是……

江夕月心里本还揣着几分窃喜——原以为今晚能留在前院王爷屋里留宿,可没成想,她连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都没弄明白,就被一句冷淡淡的“下去吧”打发了出来。走在回偏院的路上,晚风一吹,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委屈,眼眶也忍不住发了热。

姑娘……您怎么回来了?
我……

春桃连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触碰到了和那位有关的事情了。要说这王爷吧、对那位还是那般念念不忘,可是当初的事……

姑娘、既然如此今夜就好好歇息吧,也不要多想了才是。
有没有神婆预言一下接下来的剧情?
可是江夕月哪里就睡的着……她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直在想着那件事。
春桃……你睡了吗


姑娘、怎么了
王爷那块玉佩究竟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