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风将军到!”
“诸位还活着。”唐风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让唐将军失望了!”上官雅的眼睛里差点冒出火来。
“唐兄,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你,从一开始,就是要让谢兄来送死?”姜承也有些激动。
“是的,但是战场情况瞬息万变,本来他是可以逃生的。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是无憾而去的。”
“好一个无憾而去!他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你怎么忍心?!”夏侯瑾轩忍不住大吼起来。
“不错,我唐风,是他的兄弟,也是承他恩惠的人。可是我更是朝廷命官,国之将领,为求国之安宁,江山之永固,个人恩义,兄弟之情,皆不足道!”
“哼,真不愧是净天卫出身的将军。”皇甫卓冷笑了一声。
暮菖兰没有参与对话。她默默拾起那把断剑,小心翼翼擦拭干净。
“我,杀了你!!!!”
“别轻举妄动!”唐风制止了准备放箭的手下,看着被瑕死死抱住的这个女人。她的眼里满是仇恨,就像一只发狂的野兽。
“暮姑娘,你在杀我之前,先好好想想,砍在他身上这些兵器,都是拜你所赐,胡人才能打造出来的。我不敢说自己全无责任,但我有我的难处,如果只是我一个人,我定会不惜一切,救他离开。但是我有妻儿老小,不能不为她们考虑。今天我就当没见过你们,我欠你们的也一并还清了。以后,大家最好不要再见面了。”
“唐兄。”姜承突然叫住了已经转过身去的唐风,“昨夜,多谢你,故意放松门禁。”
“我没有。”这是唐风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
“将军真要放过他们?陛下那里如何交代?”
“没关系,辞官折子我早就写好了。”
“哦,啊?!”
谢兄。
他闭上了眼睛。
这个无情无义的世道,我也厌倦了。
晚上的延安府灯火通明,一派喜气洋洋。
大家都在欢庆胜利,欢庆长久的和平。
虽说胡人还是跑掉了一小部分,但是无碍大局。
城池保住了,大家的命保住了。几十年内胡人绝没有力量再来侵犯。
怎能不庆祝?
人们称颂着陛下的神武,唐风将军的英勇善战。二殿下的神兵天降更是被反复吹捧。
至于四大世家的牺牲,也有一些人表示惋惜,但是欢乐之中,提这些扫兴的干嘛?很快就被一句话带过去了。
那么谢沧行呢?
谢沧行?谢沧行是谁?恕官府不认识此人。
所以百姓也都不知道此人。
史官更表示这种小人物,不值得记上一笔。
当然这一切,与城外这群人无关。
他们眼中没有城里的张灯结彩,只有眼前的几座坟茔。
他们耳中没有处处的喜笑颜开,只有亡者的哭泣声。
“父亲,”皇甫卓将费隐剑立于胸前,“你果然了解孩儿。恕孩儿这次,不能遵从您的意思了。”
夏侯瑾轩和上官雅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他的手。
身后的几个女子眼含热泪,不知该说什么。
“瑕妹子。”另一侧的一座孤坟前,暮菖兰终于开口了。
“暮姐姐,什么事?”
“我刚才听他们说,你也是净天卫?”
“······是。”
“那我和胡人交易的事——”
“暮姐姐,你猜得没错。你的秘密,是我发现后汇报的。那张收据,也是我从胡人那里偷来的。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一家。”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这是我咎由自取。只是——”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断剑。
火焰又在她心中燃起。
还有他的仇,要报。
“我们先把她们护送到安全地点,然后一起去京城!”
“皇宫和魔翳府邸的密道我都很熟悉。御林军回京就会解散。要下手,这是最好的机会。”
“我也要去,我和义父——和魔翳,也该有个了结了。”
“我陪你去。”
远处依然灯火通明。
这与他们无关。
每个人的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
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