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74

“啊哈，我回来了！”训练室的门被一把推开，楚宁人还没完全走进来，声音已经先到了，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热烈和一点刻意夸张的戏剧感。

王霏霏正蹲在地上调手机支架，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啊哈”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她抬起头，嘴角已经弯了起来，嘴比脑子快地接了一句：“娘...”第二个字还没出口，她硬生生刹住了，把那句“娘子”咽了回去，换成一声干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她的耳朵红了，孟佳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2

“差点就被你带跑了。”王霏霏瞪了楚宁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都怪你”的嗔怪，但笑意从眼角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孟佳站在镜子前面，双手环胸，腰背挺得笔直。她看着楚宁，嘴角弯了一个弧度，语气里带着一种“既然人到齐了就别浪费时间了”的利落：“既然来了，那我们就开始练习吧。”

曾沛慈慢慢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好的。”楚宁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定。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从走廊跑过来的那几步让她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王霏霏把手机支架调整好，镜头对准了她们四个人。她退后两步，歪头看了看构图，又上前微调了一下角度，确认四个人都在画面里，然后按下录制键，退到自己位置上。

曾沛慈开口了，她开口既是定调，等到副歌的部分，楚宁的那个高音来了，她吸了一口气，气息从丹田推上来，经过胸腔、喉咙，最后从唇齿之间释放出来，像一支箭被拉满的弓射出去，精准地抵达了该抵达的高度。

一遍唱跳完，四个人同时呼出一口气，像四片被风吹落的叶子同时着地。

王霏霏走过去，拿起手机，把视频倒回去，四个人围在一起看。屏幕不大，四颗脑袋凑得很近，近到楚宁能闻到王霏霏发梢的洗发水味道，淡淡的，像某种不知名的花香。

王霏霏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着，把进度条拖到楚宁唱高音的那一段，放了一遍，又放了一遍。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楚宁，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师看到学生进步的欣慰。

“这次比上次唱得更稳了。”她顿了顿，目光在楚宁脸上停了一秒，“小宁宁，这进步很大嘛。”

楚宁被这个“小宁宁”叫得耳朵一热，她抿了抿嘴，摇了摇头，语气认真得像在做汇报：“多亏姐姐们让我有机会顶上去。”

商量分词的时候，是她自己举手说“我想试试这一段”。高音，不是她的舒适区，但姐姐们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人犹豫，都点头了。

现在全程唱跳下来，高音基本稳住了，偶尔有一两个音会飘，但整体框架已经立起来了。楚宁把心放肚子里了，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唱得多好，是因为她没有辜负那一声“好”。

曾沛慈伸手拍了拍楚宁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是那种“我在肯定你”的力度。她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在楚宁的肩头停留了两秒，声音温和而笃定：“这是你自己争取的啦。”

不是“我们给你的”，是“你自己争取的”。一个字的差别，意思完全变了。从“被给予”变成了“配得上”。

楚宁的肩膀被拍过的地方热热的，她偏头看了曾沛慈一眼，嘴角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没有说话，但那个弧度里装了很多东西。

孟佳站在对面，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楚宁，语气里带着一种“该夸还是得夸”的坦率：“你这基本是出师了。”

王霏霏在旁边笑出了声，笑得眼睛弯弯的，伸手在孟佳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那我们这教资也算是保住了。”

“哈哈哈。”孟佳被拍得肩膀一歪，没站稳，往旁边踉跄了一步，但她也在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确实是保住了，主要是她们太优秀了。”

笑声落下去的时候，楚宁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她的表情从“放松”切换到了“正经”，偏头看向孟佳，“给节目组的邮件，有回复嘛？”

孟佳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下巴微微低了一点，上扬的嘴角瞬间拉直了。

“已读没回。”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被扔出去的石头，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楚宁看着她那副模样，没有叹气，没有抱怨，只是转身去拿手机，她边走边说：“我问问看。”

孟佳看着她的背影，点了点头，语气重新振作了一点：“好，邮件群里有一份。”

孟佳和王霏霏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的内容很复杂，她们以为舞台调试会顺利的，毕竟这俩人也是大热姐姐，节目组再怎么着也得给个面子吧，结果就是“已读没回”。

已读，没回。两个字拆开都认识，放在一起就让人想叹气。她们还是挺惊讶的，但惊讶完之后也没有办法，只能把这件事交给楚宁去处理了，看看能不能得到回复。

“OK，我问问。”楚宁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光打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划着，找到工作群，翻到那封邮件，点开，重新看了一遍内容。

她抬起头，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孟佳和王霏霏脸上，语气认真得像在确认一份合同的条款：“里面还有需要改的部分嘛？我们可以就此定了，我怕版本太多，会错乱。”

孟佳和王霏霏又对视了一眼，这次的目光里多了一些默契。她们同时想了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邮件里的内容，确认没有遗漏。然后两个人同时点了点头，孟佳开口，语气笃定：“差不多就是这些了。”

“好的。”楚宁低下头，开始打字。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着，一条一条地列出她们的需求，语气礼貌但不卑微，专业但不生硬。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