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乔传：一错一生 第十八章

那天也没有什么特别，长安还是一样的冷。那天的雪很大，压低了梅花枝，却没有盖住梅花香。

元淳那天醒来后就止不住地咳血。她盯着手绢上的血花发呆，没有传人进来服侍，也没有叫人请太医。她只愣愣望着屋里烧得暖烘烘的地龙，却还是觉得一阵寒意不断涌上心头。

那边，怎么样了。

成功了吗？

她重生来第一次觉得有些害怕，害怕极了。害怕她重来这次还是什么都无法改变，害怕他们所有人还是会再次陷入那样可怕的绝望。

她怕逃不掉，她怕保不住。

她想好人都得善终，都能平安幸福。她想留住他们，留住他们的笑，留下他们看看这世间万物，大好河山。她想他们，美满一生。

无论付出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她又想起了前一天来寻她的燕洵。

她看向他的眼睛，不过短短几天，早已沧桑变幻过几回的眼睛。她叹了口气，他终究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了。

不过，这样也好。

“燕洵哥哥，你都知道了。”

“是。”

她直直对视着燕洵的眼，望着少年那多了些坚毅的眼神，那是少年因为势必要守住心中在意的东西而衍生的坚定。是少年必经的成长之路。

不过还好，燕洵哥哥，这次你再不是被残酷的事实逼着接受，再不是孤身一人。我们一起，一起帮你守住那些你在乎的人，守住你的幸福。

这样，你的眼神里便再不会有那绝望了吧。

“燕洵哥哥，你怕吗？”

“不怕。”燕洵握紧了拳头，“那淳儿你呢？你……你怕吗？你本可……”

“我本可什么？我本可不必如此，我本就是大魏最最尊贵的公主殿下，陛下唯一的‘掌中珠’，金枝玉叶。我本可不必背叛我最最敬重的父皇，本可不必涉险掺和进来。对吗？”

燕洵不语，颔首只表默认。

“可是，燕洵哥哥，”元淳笑了，下一秒就掉下了眼泪，“我从一开始，就在这局里了呀。布局的，是我敬重的父皇。卷入局内的，是我在乎的人，是我希望幸福的人。当我见过他们的幸福，见过他们的笑容，见过他们的无辜，就再不能将头低下，背过身去了。”

“燕洵哥哥，淳儿从来，就没有选择啊。”

淳儿从来就没有选择啊。她没法看着，眼睁睁看着自己敬重的父亲亲手把他自己推向“众叛亲离”，“万劫不复”。她没法看着无辜的燕北侯一家死在权力的更迭下，那本该幸福一生的一家人。她没法看看，眼睁睁看着她很爱很爱的那个少年，从天之骄子跌落泥潭，一无所有，孤家寡人。她没法看着他那么苦的一生。

她没有办法啊，所以她从来都没有选择的。她要护住他们的，护住她在意的所有人。她愿意付出一切，她的一切，只为他们平安。

按照她的计划，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只有……

那天燕洵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淳儿，如果……如果没有那些事，我们会有很幸福的一辈子，对吗？”

那天元淳说得最后一句话是，“可是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所以燕洵哥哥，要幸福啊。”

元淳正出神时，便看着一身夜行衣的楚乔翻窗而入。

她看着楚乔面上的一抹笑容，就知道，成了。

真好，真好。

保住了，还好保住了。

这是元淳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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