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乔传：一错一生 第十六章

燕洵哥哥，你相信，人有前世今生吗？

燕洵木木地，他呆呆地望着眼前喝得烂醉，眼里含着泪的元淳。

是那么那么悲伤的元淳，她的眼泪，让他觉得好痛啊。

是了，大概这就是缘故了。

尽管他燕洵此生，向来不信什么牛鬼蛇神之说。可是又还能有什么解释呢？元淳的这些年，元淳自苦的这些年，元淳他从来走不近的这些年，元淳那么那么多没有缘故的悲伤与疮痍。是啊，那怎会是一个受尽宠爱的小公主该有的伤痛呢？

竟是如此吗？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之间就没有半点可能的。原来他们之间隔着的，是无论多少努力都无法消弭的，燕氏全族，还有元淳的一条命。

他愣愣地看着宇文玥在他眼前将元淳打横抱起，他没有开口阻拦。他只是愣愣地，愣愣望着。

“宇文玥。”他终究还是叫住了宇文玥。

“护好淳儿。”他也只是说。

替我，护好淳儿。

护好，我的淳儿。

“那是自然。”宇文玥转过身子来看了燕洵一眼，语气有些不解。不过他也并未想什么，因为怀里的元淳似乎睡得不安稳，拽了拽他的衣领，他于是满心满眼只剩下温柔了。

宇文玥快步走出，没有再回头。

没有人知道，后来后来那么多年那么多人都不知道。

燕洵在那桌前枯坐了一夜。

盯着那杯凉透了的茶。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是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缓缓从窗外映照进来时，他看着那束光笑了。是很温柔很温柔的那种笑，像是初见了元淳的那一日。

他遇到了他的光。

然后下一秒，鲜血就从他嘴里喷溅而出。

他低头掏出怀里的手帕，是个绣着玉兰花的小小手帕，很多年前他捡到的。他想了想，还是把手帕揣了回去，用衣袖狠狠地揩了一把脸。眼泪就止不住地往外掉。是燕洵此生第一次哭。

淳儿，我们错过了。

我们错过了彼此的爱。

不是不爱，是错过了。

而抱着元淳出去的宇文玥不会知道后来的这所有。

他只知道，走出酒楼后，他怀里的那个小姑娘开始抽抽嗒嗒地掉眼泪，如同珍珠一般一串串散下的泪珠，他心疼极了。

“宇文玥，我是不是特别蠢特别傻。”

“公主……公主世上最好的女子。”

“你在骗我。”

“臣从不说谎。”

元淳笑了，她开始用手指描摹起宇文玥的轮廓，“你骗我，我若是最好。为什么你们都爱她，不要我呢？”

“她？”

元淳知道宇文玥想问“她”是谁，却并不想回答他。她只是收回了手，开始失神地发呆起来，像个失去了灵魂的傀儡般。

“宇文玥，我不会了，我不要他了。”

我再不要他了，我再不要燕洵了。淳儿再不傻了，再不蠢了。我不要他了，尽管我或许还爱着他，可我不再喜欢他了。喜欢他太痛了。

太痛了，真的。

我不想再痛了。

“宇文玥，帮帮我，好吗？”

“好。”

“我还没说是什么。”

“无论什么。”

“好，你说的。”

帮我，帮我护住他们，帮我保住他们。帮我留住燕洵哥哥的微笑，留住他的自由。还有，留下这个仍有血肉的元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