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冬日暖阳天,那一天,穆清要嫁给江澄。
在穆清的坚持下,婚礼只是简办。
但云梦江氏江宗主的婚礼,又能简单到哪里去呢?
江澄甚至还很是用心地寻来了梁上双燕作聘礼,取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好彩头。
那一天,鹅毛大雪,那红,是刺眼的鲜艳。
穆清穿上了嫁衣,只是这一次,没有娘亲来为她梳头了。
来的,是那个即将成为她嫂嫂的看起来眉目可亲的姑娘家。
“阿清这一头浓密及腰的长发,真是叫人爱不释手呢!”梁双谓叹,“阿清,真是个美到了骨子里的美人儿啊。”
穆清笑了笑,“嫂嫂与哥哥,也是好事将近了吧。”
梁双红了双颊,“阿清,今日可是你大喜的日子,怎么尽打趣我呢?”
梁双是穆然前些年夜猎途中救下的女子,都说“烈女怕缠郎”,穆然这个好多年前花谢了的老树,也在日复一日中被这个温暖又带着光的女子软化了。
穆清是很开心的,终于有人陪着哥哥了。
哥哥终于,走出来了,走出失去那个叫“温情”女子的余生梦魇。
“一梳梳到头,一生都无愁。二梳梳到头,夫妻情日笃。三梳梳到头,白首共偕手……阿清真是好福气,江宗主对阿清啊,可真是好啊。我从没见一个男子,把婚礼之事料理得如此用心。想必江宗主是爱重阿清到了极点的。”
穆清笑了笑,她也很惊叹江澄的用心。
她想,他们会幸福的吧。她会对江澄很好很好的,江澄应也会对她极好的。
余生,他们会幸福的吧。
穆清上了穆然的背。穆然的脚步很稳很稳,穆清趴在穆然的背上,突然瞧见了穆然头上的几根银丝,穆清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哥哥这些年,是不是很辛苦啊。
穆然缓缓把穆清放下,目光投向江澄,“江宗主可要好好照顾我这妹妹。我家妹妹这些年过得不甚欢喜,如今我把阿清嫁给江宗主,总是希望她这脸上多带几分笑的。江宗主可一定要好好待我妹妹,若是我妹妹受了半分委屈……不瞒江宗主说,当年泽芜君,我也是照揍无误的。”
“哥哥……”穆清拉拉穆然。
“阿清,没事,哥哥和江澄说几句话。只要哥哥在,就没人能欺负你。”
“兄长放心。江澄这一生,必会珍爱阿清。别的不敢说,只要我江澄在一日,就没人能够欺负我的夫人。只要我江澄在一日,我的夫人就不会受半分委屈。”江澄接过了穆清的手。
“洛城花烛动,戚里画新蛾。”
“阿清,我,我终于娶到你了。”江澄脚步微浮回了房,见到的就是正端坐在床上,等他的妻子。
是他的阿清,他终于可以说,是他的阿清了。
盖头起,合卺酒端起。
“阿澄,喝了这杯酒,我们就是夫妻了。”穆清微笑着,把酒递给江澄。
“阿清,我会对你好的。我会,永远都对你好的。”江澄接过了那杯酒。
“嗯,我们做一辈子的夫妻。”
双目一相触,便都生了几分笑意。
“锦帐里、低语偏浓,银烛下、细看俱好。”
窗外一夜飞雪,有人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