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红妆,凤冠霞披,临安到姑苏千里,穆清来嫁她的心上人。
她是曾幻想过这一天的,无数次,在梦中。
那时她初见蓝曦臣便倾心,她想要是怎样幸运的女子才可以嫁给那样神仙般的人儿,与那样的神仙人物共度一生。
会,会是我吗?她那时在床上扭成了个麻花状,不住痴痴地笑着。
后来一朝与蓝曦臣定情,她更是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子了。
她那时真觉得自己是被上天眷顾的人儿,被所有人宠着爱着,会一生幸福过活。
虽然后来历经变迁,发生了许多事,她依旧有娘亲,有哥哥,有,有阿涣。还有爹爹在天上守护着他的阿清。
美梦成真,这样飘飘然又让人觉得不真实的昏了头,但是每一举每一动,心口的甜蜜都好像要溢出来了。
娘亲拿着那柄玉梳,开始梳她那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一梳梳到头,一生都无愁。二梳梳到头,夫妻情日笃。三梳梳到头,白首共偕手……我家阿清儿啊,如今也出落成个这么标志的美人儿了。”说完娘亲便抹了抹泪,“你爹爹若是看到了,一定,一定……”
穆清也红了眼眶,“爹爹看得到的,爹爹一直都看着阿清的。爹爹答应我的。”
“嗯,是。”娘亲忙擦干了泪,“大喜的日子,我们阿清,要做最最漂亮的新娘子好不好。不哭了啊娘亲的乖乖宝。”
“嗯,”穆清这才破涕为笑,“阿清要做最最漂亮的新娘子,做爹爹娘亲和哥哥最最好的阿清,做阿涣最好的妻子。”
穆清就这样上了穆然的背,一步步稳稳地,走向她最爱的人儿。
穆然的背很稳,一步步,都是脚踏实地,穆清觉得,只要有哥哥在,她就永远是有人护着的。
要到穆然把穆清交到蓝曦臣手上时,穆然却迟迟没有放手。
穆清一直不知道,穆然此生不止落过三次泪。
还有一次,是他嫁他最爱的妹妹。
在穆清看不到的地方,穆然红了眼眶:“穆然这辈子没求过谁。但穆然请求蓝宗主,好好对我这不争气的妹妹。我妹妹这些年受了家里的娇惯,脾性不是很好。但,无论我妹妹发生什么或者做错了什么,一切尽可告知我,由我这个兄长代为管教。蓝氏,无权管教。”
“兄长……”穆清也红了眼眶。
“阿清不必担心,”穆然抓住了穆清的手,紧紧的,“阿清不管受了什么委屈,回家来,哥哥总是会永远护着你的。阿清永远不要害怕,哥哥永远在的。”
“还请兄长放心,曦臣定会好好珍爱清儿,绝不让她在蓝氏受半分委屈。”蓝曦臣接过了穆清的手。
“牲酒赛秋社,箫鼓迎新婚。”
十里红妆,那是一场直到百年后还被人津津乐道的婚礼。
此时的穆清,一个人在房里,眼前是一片红,她紧张地搓起了手里的手帕。
她,终于嫁给他了吗?
终于,穆清要嫁给蓝曦臣了吗?
蓝曦臣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他的小妻子正坐在他的床上,小手不住搓着那方小手帕。
他笑了,只觉得内心一片柔软。
他握住了穆清的手,“娘子是等涣等着急了吗?”
“阿,阿涣?”
“娘子唤我什么?”
“夫,夫君。”蓝曦臣满意地笑了,穆清红了脸。
盖头掀起,床帘落下。
“鸳鸯夜月铺金帐,孔雀春风软玉屏。 鸾凤双栖桃花岸,莺燕对舞艳阳天。”
第二日穆清忍着身体不适悄悄早起在蓝曦臣的衣物上挂上了自己后来做的那个荷包,蓝曦臣只笑着眯着眼在旁边瞧她,装作不知。
那时真是最好的年华了。
那时他们都在心里刻下了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