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一个人,或许需要很多年。
但决定放下一个人真的只需要一瞬间而已。
就像此刻,穆清站在松风水月的门口,脑中突然浮现起“我该离开了。”
其实她的手里还端着刚和云姑一起研制出的消暑佳品,她正欢欢喜喜地想要把它端给自己的夫君。
此时正近三伏天,正午的太阳毒得厉害,她突然觉得眼前的光有些刺眼。
今年的夏天格外炎热,连云深不知处也是酷暑难耐,昨日她看着夫君头上细密的汗觉得很是心疼,便想着怎么替夫君消消暑。
可如今,她突然有些后悔这时候到了,你说怎么不早一点或者晚一点呢,穆清心里苦笑。
“曦臣,你是姑苏蓝氏的宗主。忘机又……”蓝启仁好像很是为难,“你……蓝氏传承子嗣都得靠你,这几年外界也……也颇有说辞。你……曦臣你要分得清孰轻孰重。”
“叔父,我……”
“曦臣,你……我知你与穆清情深意重,可你也得为我们姑苏蓝氏考虑。”蓝启仁顿了顿,“穆清她……她是个好孩子,她会理解的。”
“叔父,我……我不能辜负清儿,清儿她……”
“如果你是担心穆清那里的话,你不必担心,我去说……”
穆清觉得自己的腿跟灌了铅一样沉,她挪不开步子,手都抖成了筛子。
她再没有听清里面的对话,只觉得脑子一懵。良久,她顿了顿步子,向里面走去。
“先生和宗主是要来问穆清意见吗?”
里面二人皆是一惊。
“其实倒也不必,”穆清缓缓走到案前,放下手中的冰糖藕粉丸子,是冰过的,还冒着丝丝凉气。
穆清慢慢走到蓝曦臣面前,像是走了一辈子,带着她今生第二次有过的坚定。
她稳住身子,颤巍巍福了一礼,语气却是说不出的坚定,“宗主,穆清请一纸和离。”
第一次,如此坚定地穿着嫁衣地走向他。第二次,如此坚定地走到他面前请一纸和离。
蓝曦臣此刻只觉得脑子一涨,头疼得紧,他立时从位置上弹坐了起来,全然失了平日的雅正,“什么?我不许!”
蓝启仁闻言也是一惊,“穆清你大可不必如此,曦臣只是纳妾……”
“先生刚才说得不错,穆清理解。穆清很抱歉自己身子不好,不能……穆清很感激这些年宗主,叔父,忘机还有蓝氏上下对穆清的好。是穆清考虑不周了,这……这些年外界的传闻,穆清也略有耳闻。蓝氏宗主没有子嗣,的……的确不妥。可,穆清也有自己的尊严。”
穆清又行了一礼,“所以请宗主念在我们五年夫妻情分上,成全穆清这一点尊严吧。”
穆清直直看向了蓝曦臣的眼,眼里是说不出的悲凉和坚定,一下子刺痛了蓝曦臣的心,这是他从未见过穆清的模样。
穆清又行一礼,“穆清请一纸和离。”
蓝曦臣此刻眼里满是慌乱,“清儿你别这样好吗?我不……我不纳妾,我们好好的好吗?”
蓝启仁眼里此刻也有了犹疑,他未曾料想到穆清对纳妾一事反应如此之大。
“不能为蓝氏繁衍子嗣,穆清很是过意不去。曦臣哥哥身为一家之主,当是有此责任的。”
穆清的眼眶有些红了,“况……况且穆清这些年做宗主夫人也很是腻烦,也想过过游历江湖的快活日子。所以,所以还请蓝宗主成全。”
看,这开脱的理由多可笑啊!
“清儿……”
无人应答。
他们终将要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