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县衙门口,花灼示意侍女在外面等她,侍女福了一福后绝不多说一句话的守在马车旁。
这就是花灼为什么只带侍女,不带侍卫也不带宣玉的原因。
县衙里的人都认识她,知道她和潘樾私交甚好,也知道前几日横死的那个姑娘是她借给潘樾的,今日到访大约猜到是怎么回事,便客客气气的把她领到了奉客的正堂。
“大人这几日除了审案就是待在档房查资料,姑娘请稍坐片刻,我这就去请大人。”
“是因为亦薇姑娘的案子吗?”花灼问道。
“不是。”还没来得及走的衙差正身回话道。“亦薇姑娘的事大人说不用查,他知道凶手是谁。”
“大人这几日是在集中审理积压的陈年旧案,白天升堂,晚饭过后就待在档房里查案牍资料,直到天色发白才回去小睡一会儿。”
“姑娘如果见了大人还请姑娘帮忙劝劝大人,这么熬下去怕是要扛不住的。”
那衙差说完、不等花灼有所表态就转身离开,好像花灼答应了一般,好像默认了花灼能劝动一般。
衙差已走,她想表态也没有机会了。
听衙差的描述,花灼觉得杨采薇的死对潘樾的触动影响应该是挺大的,他那么消耗自己,不就是为了用忙碌的工作来压制悲伤的情绪。
潘樾悲痛,花灼觉得心里舒坦了许多。
虽然档房不允许外人进入,但花灼知道档房离这里并不远,没多大会儿就看到了潘樾的身影,远远看去、身形的确消瘦了不少。
待跨步入堂,花灼发现潘樾的面容看起来虽然疲惫了些、沧桑了些,但精神状态还是可以的,和杨采薇第一次死的时候日日悲痛、借酒浇愁、浑浑噩噩、颓废不堪相比不知道要好上多少。
花灼还特意看了一眼潘樾的头发,上一次一夜生华发,这一次好像没什么变化。
“没想到你回来。”潘樾勉强挤出了一抹笑意,顺手屏退了衙差。
“我听说……杨姑娘出事了……”花灼仔细的观察着潘樾的神情。
“灼姑娘如果不介意的话,我那里还有一壶好茶。”
潘樾的意思很明白,不想在这样正式的会客厅和她说话,花灼隧顺着潘樾的意思道:“多谢大人”
潘越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花灼去往后院的书房,然后开始烧水、烫盏、碎茶、温杯……
从他们走出正堂门的那一刻开始到现在,潘樾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直到他把第一盏茶放到花灼面前。
“潘大人。”花灼觉得潘樾的情况不太对劲。
潘樾应声抬眸。
花灼确定,潘樾抬头看她的一瞬间并没有什么异样,可短短的几秒钟之后,潘樾的眼眶已然湿润,神情也悲怆了许多,弄的花灼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她又死了一次。”潘樾终于开口说话了,“上天给了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可我还是没有保护好她……”一滴清泪,从潘樾的眸中滑落。
男人在自己面前哭了该怎么办?
——花灼拼命的在脑海中搜寻着答案。
她实在是没有应对这种场面的经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