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殿之中依旧灯火通明,却远没有月辉来的皎洁。
谢危拾阶而下,燕临再没看姜雪宁一眼,毫无留恋的跟了上去。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刀琴和剑书依然守在那里,谢危吩咐道:“烧了吧。”
剑书:“烧?烧什么?”
谢危说话没头没尾的,也不怪剑书有疑问。
“宁安宫,烧了吧。”
谢危的吩咐让燕临有些意外,不过他只是看了谢危一眼,并未多问。
燕临意外的是好端端的谢危怎么突然想起来焚毁宁安宫,但没有更多反应是因为足够了解他,谢危就是如此,不是他在意的人或者事就会非常冷静、甚至是冷血,杀人放火也能说的如同喝茶吃饭那般随意,根本不会去想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对别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谢危明确了命令之后,向来不爱多言的刀琴只回了一个“是!”便去找引火之物,剑书却是觉得这么大的宫殿烧了可惜,他毕竟也做了几十年的大乾子民,这宁安宫可是皇后的居所啊,富丽堂皇、高山仰止一般的存在,怎么说烧就烧了?
谢危没好气道:“怎么,我说的话很难理解吗?”
剑书还是想尽力争取一下:“不是……先生……那里面还有人呢……”
“她们自己没长脚吗?”
剑书:“可她们跑出来了住哪儿?”
“三殿六宫九院十八阁,少说也得有数千间屋子吧,只要有人愿意收留她们,她们想住在哪里都可以。”
剑书:“若没人愿意收留她们呢?”
“你操的心还真多啊~”谢危一脚踢到剑书的屁股上,嫌弃道:“你到底是心疼宫殿还是心疼人?你要是心疼人的话,不怕死就把她们领走,我倒不介意有朝一日替你收尸。”
剑书看保下宁安宫确实无望,忙一溜烟儿的跑开,嘴里还不忘碎碎念道:“谁心疼人了,我心疼的分明是宫殿~”
当刀琴领着人把宁安宫上上下下都浇满火油的时候,姜雪宁才知道谢危临走之时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姜雪宁朝着宫外歇斯底里的大喊:“谢居安,你真是个疯子!!!”
不过,谢危已经听不到了,谢危早已往居所走去,燕临也跟着他一起走,谢危以为燕临会说什么,燕临以为谢危会说什么,是以两人走了好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不过最终还是燕临先沉不住气。
“方才先生说……你在服食丹药……”燕临深受丹药之害,刚才在殿外听到谢危也在服食丹药后,心中便一直放不下。
虽然谢危已经认祖归宗,明了他是燕临堂兄身份,可谢危年长许多,素日里也端庄持重,之前又被他在文宗阁教导数年,燕临还是习惯唤他“先生”。
“无妨。”谢危轻描淡写道。
“先帝的身子便是吃药吃垮的……还有我……也差点儿死在丹药之上。”
谢危宽慰燕临道:“丹药之术便如岐黄之术,同样的药物,不同的剂量、不同的配方,既可以救人,也可以害人,我自己给自己配药,还能谋害自己不成?”
“可岐黄之术也讲究是药三分毒,更何况……”
谢危捏了捏眉心,似乎有些不耐烦,燕临还没说完就被他提声打断道:“我到了,你可以走了。”
燕临眨巴眨巴眼,这逐客令下的有些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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