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羡哥哥，值得吗

“羡哥哥，值得吗？”

你本来可以拥有很多很多东西的。你本可以住在风景宜人的莲花坞，你本可以开开心心地陪着自己的师姐兄弟，你本还可以做回那个无忧无虑的“大师兄”，你本该笑着过这一生的。你本可以和爱人相守一生，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你本可以有那一切幸福，你本可以幸福一生的。

我始料未及，我会看见羡哥哥微红的眼眶。

羡哥哥笑着招呼阿苑过来，抱起来逗他笑，松口气转过来瞧我。

羡哥哥放下阿苑，用一只手轻轻揉我的头顶，“昭昭长大了呀。这都快成新娘子了。羡哥哥当时还说要看我们的昭昭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嫁人，”说着撇撇嘴，“只是没想到便宜了那个金孔雀。”

羡哥哥说着又把视线投向远处。

“昭昭你看看这里。”

说着羡哥哥笑了声，“这里很脏很乱，这里是他们眼里不能住人的乱葬岗。”

“可你看看，看看他们的笑。你尝尝温二叔酿的酒，尝尝温大婶做的饭菜。温氏这一脉修医，他们一生从未作恶过。这万人恐惧的乱葬岗，也不过是他们最后的栖息地罢了。不是我们不退，是再退无可退。”

“再说了昭昭，人活着，不能只活自己啊。”

“我是想过那样的生活，每个人都想。可是我心中有比那些东西重要千万倍的东西，是我的称之理想，是我一生都想刚直伸张正义。是我想为这世间做些什么，为那些人做些什么，是我一生都想任性坚守的东西。我无法抛却，也不想抛却。”

“再说了，”羡哥哥笑出声，高高举起阿苑“看看我们阿苑的笑容，我就觉得什么都值得了。”

我于是便也笑了，笑着笑着就掉下眼泪来。

是羡哥哥啊，我早就明白的不是吗？却还是要执着地问出这么一句。或许我永远也做不到羡哥哥这样勇敢，或许人在我心中始有分别，我终究更在意我爱的人，更希望我在意的人过得好。但羡哥哥这样的人永远会是我羡慕的。

“羡哥哥，那二哥呢？”

“蓝湛？”

“二哥他心悦你。”

“你，昭昭你，你在说些什么啊？蓝湛他，他怎么可能……”

羡哥哥一脸不可置信，却被我打断，“百凤山围猎，是二哥。”

“你是说……”羡哥哥的不可置信最终转换为沉默。

良久后，羡哥哥才又开口。

“蓝湛他，他很好。可是我们，没有可能。如今这个境况，和我划分开关系，对你们才是最好的不是吗？姑苏蓝氏向来出皎皎君子，都不该和罪孽深重的夷陵老祖混在一起。”

“可是羡哥哥，你是喜欢二哥哥的。”

所以你说你们不能在一起，却并未一句说你不愿。所以你权衡在一起的利弊，却一句未提你与他的心思。所以羡哥哥你动心了，不是吗？

“可是昭昭，不是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的。蓝湛他，他是我知己，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自己的理想，践行自己的心心念念。或许这，是我们之间的最好结局了。”

志同道合，却行于两道，殊途同归，再好不过。

“羡哥哥，你有没有想过，给你，给乱葬岗的人一条路。”

“昭昭你是说？”

“是。一条可以见光的路，一条坦路。”

“可……”

“羡哥哥你信我吗？”

“好。”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