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消息的那一日后,蓝忘机便独自下了山。
未禀明任何人,只默默收了包裹留了信,清晨时分,孤身离去。
不合规矩?回来再抄家规就是。
他要去寻魏婴,谁也拦不住。
自云梦始,遍寻不得后他到了夷陵。
日日焦灼,夜不得安眠,终于在某天偶遇正在寻找魏婴的江澄。
他一瞬欣喜若狂,素日没有表情的脸也在此刻有些崩塌。
他却没想到他们对视一眼,嘴里的第一句话都是“你可有见到魏婴(魏无羡)?”
魏婴,魏婴他没有和江澄在一起吗?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在莲花坞覆灭后离开江澄?除非,除非……
蓝忘机觉得自己不敢往下想。
他在哪里?魏婴你,你在哪里?不!不会的!不可能!一定不可能的!
魏婴,我一定会找到你。蓝忘机的手在衣袖里悄悄握紧,却是面色不变。
你一定要平安。你一定要好好的,回来。魏婴。
蓝忘机向上天祈愿,惟愿吾爱魏婴,平安归来。
蓝忘机愿以往后数年喜乐予魏婴,惟愿他一生平安,一生长乐。
蓝忘机从未信过神佛,只觉得太虚无缥缈,是世人愚昧。这是蓝忘机这一生,第一次信神佛。因为魏婴。
不知神佛是否有听到蓝忘机今日的祈愿,又是否愿意同意蓝忘机的所求。
若是没听到,蓝忘机那过后许多年又怎会是那么苦呢?
若是听到了,又怎舍得磋磨魏无羡那般好的人儿那么多年呢?
蓝潇的及笄礼到底是没法进行的。
她也是不想,毕竟她想请来的人,那么多都不在了。
又有什么意义呢?蓝潇收着包裹,一边想着,一边把目光投向了那些个生辰礼。
有爹爹母亲送的,有叔父大哥哥送的,有二哥哥代他和羡哥哥送的,有大表哥二表哥送来的,还有,兰陵金氏。
没有云梦江氏。
但还好,二哥哥捎回消息,他见到了阿澄,厌离姐也已在清河。
可是,羡哥哥呢?
蓝潇觉得自己的心难受极了。羡哥哥啊。
她站起身子,第一次,对着那满天神佛,双膝弯下虔诚地祈愿。
信女蓝潇,愿日日敬仰我佛,愿我佛慈悲,保佑云梦江氏子弟魏无羡,平安归来。
所愿唯此,愿我佛慈悲。
愿此场浩劫中,蓝潇所爱所在乎,都能得以保全。
愿所逝之人,都得以安息,下辈子平安顺遂,圆满一生。
睁眼,已是眼泪擦干,目光炯炯。
蓝潇缓缓站起身子,走到那一堆生辰礼前,取出兰陵金氏送来的碧透玉簪,微微一笑,簪于头上。
将包裹扎紧,一手提起九思剑,一手攥紧问道鞭,铿锵向外走去。
开门,门外一众蓝氏弟子俱是拱手,“三小姐。”
“走。去清河。”
是该开始了,岐山温氏。
那些债,都会一笔笔讨回来的。
那么多人,那么多事。
既做了,就得付出代价,谁也是改变不得的。
她蓝潇,从来不是那些个寻常闺阁女儿家,自也不会被接踵而来的悲剧打击得只得日日垂泪小女儿情态。
她蓝潇,可温柔似水,可沙场厮杀。
她蓝潇,是她蓝潇。
她蓝潇,手上有剑,身穿盔甲。
她蓝潇,于此乱世,势必护住自己,更要护住她心中那么多那么多在乎的人。
谁也是挡不得的。
挡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