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呕声像一根尖锐的针,刺破了店内勉强维持的镇定。无需再多描述,那未能说出口的画面已足够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勾勒出地狱般的惨象。
“别看!”毛新悦厉声提醒,但已经晚了。另一个凑在窗边窥视的摄像师脸色惨白如纸,猛地后退几步,踉跄着撞翻了一个摆放银饰的架子,叮铃哐啷的脆响在死寂的店内炸开,吓得所有人浑身一颤!
“你干什么!”毛新悦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按住那个惊慌失措的摄像师,眼神凶狠地瞪着他,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厉色,“想死吗?!想把它们都引过来吗?!”
摄像师被她吓得噤若寒蝉,连道歉都说不出来,只是浑身发抖。
张云雷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立刻凑到门缝边,紧张地向外望去。
幸运的是,或许是因为距离稍远,或许是因为街道上的混乱和噪音本身就不小,那阵脆响并没有立刻将那些可怖的“东西”吸引过来。不远处,几个扭曲的身影依旧围在一起,埋头做着令人无法直视的“事情”,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响和低吼。
不幸的是,这短暂的、更清晰的观察,让他和毛新悦都看到了更多细节。
那些“东西”…确实不能再称之为“人”了。它们的动作僵硬而迅猛,毫无理智可言,完全被最原始的吞噬欲望所驱动。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色,有些甚至能看到清晰的、暗红色的血管纹路凸起。它们的眼睛…几乎没有眼白,一片浑浊的暗色,看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
更让人心惊的是,就在他们观察的这短短时间内,街道另一端又摇摇晃晃地出现了几个类似的身影,漫无目的地游荡着,一旦听到某些声响或者看到移动的物体,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猛地扑过去。
“它们…好像视力和听力都不太好…但对声音和移动很敏感。”张云雷压低声音,将自己观察到的信息快速分享给毛新悦。常年登台表演锻炼出的观察力,在此刻意外地发挥了作用。
毛新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迅速接话:“而且…好像没有痛觉。”她刚才清楚地看到,其中一个“东西”被逃跑者慌乱中挥舞的木棍打中了胳膊,发出清晰的骨裂声,但它只是踉跄了一下,仿佛毫无所觉,继续疯狂地扑咬。
没有理智,没有痛觉,力量惊人,具有传染性…这几乎是完美的杀戮机器。
绝望的情绪像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众人。回酒店的路已经被彻底堵死,甚至可能酒店的情况比这里更糟。通讯中断,外界情况不明。他们被困在这个小小的店铺里,外面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危险的怪物。
“我们…我们会死在这里吗?”主持人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喃喃自语。这句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导演徒劳地一遍遍尝试拨打电话,屏幕上始终是冰冷的“无服务”提示。小苏徒劳地用身体抵着门,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
张云雷握紧了手中的顶门棍,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他看向毛新悦,发现她虽然脸色凝重,但眼神中并没有绝望,反而像是在飞速计算着什么。
“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毛新悦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食物和水有限,这里也不够坚固。一旦被大量那些东西发现,这扇门撑不了多久。”
“可是我们能去哪?!”导演几乎要崩溃了,“外面全是那些怪物!”
“总有办法。”毛新悦的目光扫过店内,“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目标。首先,必须找到更安全的地方,或者…找到离开古镇的路。”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后门方向:“检查后门通向哪里?是巷子还是别的什么?有没有可能从后面绕出去?”
负责检查后门的工作人员颤声汇报:“后门锁着,外面是个窄巷…刚才看了,巷子那头…好像也有动静。”
前有狼,后有虎。
绝境,已然赤裸裸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张云雷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他习惯了舞台上的掌声和灯光,习惯了用语言带给人们欢笑,却从未想过自己会直面如此残酷的生存考验。他下意识地又看向毛新悦,这个神秘的女人似乎成了这片绝望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毛制片,”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我们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他的话语,代表了一种无奈的托付,也是在绝境中抓住唯一稻草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