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遮天蔽日的黑雾巨影自地底缓缓升腾,通体由无尽怨念、残魂戾气糅合而成,身形模糊却自带一股覆灭万物的死寂威压。
猩红竖瞳冷冷俯瞰虚空三人,一股阴冷刺骨的戾气如同寒潮狂卷四方,锁境狂风怒啸,碎石崩飞,九根镇命石柱剧烈摇晃,柱身裂纹还在不断蔓延。
“桀桀……又来一批守规矩的傀儡?”
沙哑、嘶哑、混杂无数亡魂嘶吼的怪响,在天地间回荡,直钻神魂。那怨魂本源聚合体缓缓舒展庞大黑雾身躯,每动一下,便有浓稠黑浊雾气翻涌扩散,腐蚀着三色光幕的边缘。
光幕莹白、赤红、幽紫三色光芒剧烈抖动,仿佛下一刻就要崩裂溃散。
凌烬立在主柱之巅,紫衣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眉宇间满是凝重。他死死盯着那道黑影,沉声传音:“这是万古以来所有逆命残魂、含恨亡魂凝聚出的怨主,神智混沌,只知毁灭,力量早已沾染天道禁忌戾气,寻常术法根本无法彻底斩杀。”
洛尘裕凝神稳住同心光轮,额角又an渗出细密冷汗,神魂依旧还在透支受损状态,此刻强撑发力,经脉隐隐作痛:“它靠吞噬怨气、残魂壮大自身,拖得越久,力量只会越强。”
琴酒握剑的指尖微微收紧,赤红剑元冲天而起,化作层层剑罡加固三色光网,目光凛冽如霜:“既然无法斩杀,那就以封印困死,绝不能让它踏出九柱范围半步。”
怨主猩红竖瞳微微一眯,似是嗤笑,又似暴怒。
“规矩?天命?禁锢我等万古……今日便碎你九柱、破你锁境、逆你天道!”
一声咆哮震彻八荒,漫天黑雾骤然化作无数漆黑鬼爪,铺天盖地朝着三色光网狠狠抓落。每一只鬼爪都缠绕蚀骨戾气,触碰到光幕的瞬间,便滋滋腐蚀出一道道暗沉黑斑。
光幕巨震,三人同时身形一晃,喉间皆是微微一闷。
凌烬咬牙催动本源,幽紫法则烈焰暴涨,化作万千火纹铺满光幕外侧,灼烧袭来的鬼爪:“别硬扛!三人力量同调,将三才阵全力催动,以法则、灵韵、剑煞三重力量锁死它的气息!”
洛尘裕与琴酒无需多言,心神早已默契相融。
二人头顶同心光轮急速旋转,莹白渡化灵光向内包裹,赤红杀伐剑气向外镇封,一柔一刚,一守一攻,顺着九柱阵纹源源不断灌入地底。红白二力缠绕流转,如同太极互生,稳稳托住光幕中段。
凌烬居中调度,紫焰法则之力化作阵眼枢纽,牵引两股力量首尾相连,结成闭环。三色气息在九柱之间循环往复,三才镇煞大阵瞬间运转至极致。
流光纵横,符文漫天。
原本摇摇欲坠的光网瞬间凝实,化作一面顶天立地的琉璃三色巨盾,死死笼罩住地底黑雾出口。
鬼爪疯狂拍打、撕抓巨盾,戾气狂涌、怨啸震天,却再也无法撼动半分。
怨主见状,愈发狂暴。庞大黑雾身躯猛地收缩再骤然炸开,无数细碎残魂从体内剥离,如同蝗虫过境,密密麻麻朝着九根石柱扑去,想要绕开光网,从柱身裂纹钻进锁境各处,四散逃逸。
“想分流突围?休想!”
琴酒剑指凌空一点,万千赤红剑影凭空凝现,如流星雨般倾泻而下,凡靠近石柱的残魂,触之即溃,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天地间。
洛尘裕闭目凝神,眉心灵光微动,清灵渡化之力化作温柔白光,笼罩整片锁境。那些被戾气蛊惑、神智迷失的弱小残魂,被白光轻轻包裹,躁动渐渐平息,露出茫然本相,不再盲目冲撞。
“你斩戾气,我渡亡魂。”洛尘裕轻声道,“能渡则渡,不可渡者,再行斩杀。”
琴酒微微颔首,剑势收放有度,杀伐只针对狂暴怨魂,不再伤及尚有灵智的孤魂。
凌烬见此,心头又是微动。
他镇守锁境万古,向来只知镇压、灭杀,从没想过还能以渡化之心安抚亡魂。眼前这二人,既有逆天抗命的果敢,又有悲悯苍生的柔软,和他刻板认知里的逆命者,截然不同。
心绪微澜,道心却反而愈发沉稳。他压下杂念,专注控阵,紫焰沿着每一根石柱游走,封住所有裂纹缺口,不给残魂半点逃逸缝隙。
三方配合,浑然天成。
怨主几番冲击、分流突围,皆被死死挡回,庞大黑雾身躯渐渐开始起伏不定,显然也已力竭。
但就在局势稍稍稳住之际,地底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更加沉闷的震动,一股比怨主还要古老、还要阴冷的气息,缓缓苏醒……
九根镇命石柱,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下沉。
凌烬脸色骤然大变:“不好!锁境地底不止怨主,还有远古封印沉眠之物!九柱本就受损,再被拉扯下沉,整个锁境根基都要塌了!”
新的致命危机,再度笼罩三人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