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浊雾气自九根镇命石柱地底狂涌而出,如同挣脱牢笼的洪荒浊浪,顺着石柱裂纹蜿蜒攀升,转瞬便笼罩了半片锁境天际。
雾气之中,无数扭曲残魂若隐若现,有的战甲残破、双目泣血,有的衣衫褴褛、怨念嘶吼,皆是古往今来被天命裁决、困于锁境万古不得超脱的逆命者。凄厉的哀嚎穿透云层,刺得人神魂发颤,寂灭阴冷的戾气铺天盖地压落,连虚空都泛起层层诡异的褶皱。
洛尘裕眸光凝肃,周身莹白灵力流转成盾,将周遭弥漫的怨气化于无形:“九柱封印松动,这些怨魂积攒万古戾气,一旦四散而出,下界苍生必遭大难。”
琴酒长剑横于胸前,赤红剑韵凛冽升腾,剑气斩开扑面而来的黑雾,眸色沉冷:“怨魂数量庞大,且受戾气浸染早已失去神智,只会盲目屠戮,不能给它们溃散蔓延的机会。”
凌烬立身正中,紫衣猎猎翻飞,幽紫烈焰自周身层层绽放,化作一道环形火墙,暂时拦住了往外扩散的浊雾。他望着地底不断翻涌的黑气,语气凝重无比:“九柱原本以天道规则为基、本座灵力为引,死死镇压地底万古怨魂。方才同心光轮破阵,震裂柱身阵纹,规则之力溃散大半,封印已是强弩之末。”
“若想重新稳固封印,需以三种截然不同的本源力量相融,顺着九柱脉络灌入地底,重铸阵纹、压制怨潮。”
洛尘裕眉心微蹙:“三种本源力量?”
“没错。”凌烬抬眸看向二人,目光扫过莹白灵力与赤红剑息,“本座执掌锁境天道紫焰,属法则禁锢之力;你二人同心契相连,一为温润渡化的清灵本源,一为杀伐镇邪的烈焰剑元。三者属性互补,刚柔并济,恰好契合九柱九宫的阵道本源。”
琴酒挑眉:“你就不怕我们借机暗中动手,趁机破了九柱根基?”
“此刻大局当前,本座信你们的底线。”凌烬语气坦然,再无先前的偏执冷厉,“况且,覆巢之下无完卵,锁境崩塌,你们也难以全身而退。”
洛尘裕淡淡颔首:“眼下无暇计较前尘,先镇住怨魂再说。如何布阵,你只管吩咐。”
见二人应允,凌烬不再多言,抬手凌空一点,九根镇命石柱瞬间震颤,柱身残存的黑金纹路隐隐亮起。
“听我号令!”
“你二人分立左右两柱,以同心光轮为引,将清灵灵力与剑元顺着柱纹灌入地底;本座居中坐镇主柱,以紫焰法则之力牵引,三方力量在九柱中心交汇,结成三才镇煞大阵!”
话音落下,三人身形同时掠出。
洛尘裕与琴酒默契十足,转瞬便分别落于左右两根石柱之巅,周身红白灵力再次交融,久违的太极同心光轮缓缓悬浮在二人头顶,莹白与赤红光晕流转交织,比初见时愈发稳固浑厚。
二人掌印齐出,同心光轮化作万千流光,顺着石柱裂纹缓缓渗透而入,温润的清灵之力与凛冽的镇邪剑元沿着古老阵纹一路向下,朝着地底怨巢奔涌而去。
凌烬立于正中主柱顶端,双手结出繁复印诀,周身幽紫烈焰暴涨万千,化作一条巨大紫焰长龙,盘旋缠绕主柱。他眼眸幽紫深邃,将千万年镇守凝练的法则之力毫无保留倾泻而出,紫焰如龙啸九天,顺着主柱直冲地底深处。
三色力量一入九柱,原本黯淡龟裂的石柱瞬间大放光芒。莹白、赤红、幽紫三道光晕沿着柱身纹路交织缠绕,结成一张横贯天地的巨大光网,死死笼罩住翻涌的黑浊雾气。
地底的怨魂似乎察觉到禁锢之力降临,瞬间变得狂暴无比。无数扭曲虚影疯狂冲撞光网,黑雾巨浪一次次拍击三色光幕,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锁境大地依旧在不停震颤,碎石从虚空不断坠落。
“没用的!天命不公,凭什么困我等万古!”
“挣脱封印,踏碎天道,覆灭苍生!”
凄厉的嘶吼钻进三人神识,带着蛊惑人心的戾气,试图扰乱三人心神、动摇施法节奏。
洛尘裕眉心微蹙,只觉神魂一阵躁动,耳边尽是怨魂的悲戚与疯狂。他强定心神,守住契纹,以自身清灵之力化作一层屏障,隔绝戾气蛊惑:“这些怨魂执念太深,借怨气扰我心神,切勿被其牵动情绪。”
琴酒周身剑势愈发凌厉,赤红剑气化作万千剑影,将靠近光网的零散怨魂直接斩碎,声音沉稳传入二人耳中:“守住本心,凝神聚力,不要给它们可乘之机。”
凌烬面色平静,万古孤寂早已练就他磐石道心,纵使万千怨魂嘶吼蛊惑,也难动他分毫。他操控紫焰不断收紧光网,沉声说道:“怨潮巅峰还未到来,地底还有更浓郁的戾气本源,必须咬牙稳住阵式,不能有丝毫松懈!”
就在此刻,地底突然爆出一声惊天巨响。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漆黑的浊雾冲天而起,雾中隐隐浮现出一道巨大的模糊黑影,身形遮天蔽日,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死寂气息,一双猩红竖瞳缓缓睁开,冷冷扫视着虚空之上的三人。
那是万古怨魂之首,是所有被天命裁决残魂的戾气聚合体。
一股窒息般的威压席卷全场,三色光网剧烈震颤,险些被瞬间冲破。
凌烬脸色骤然一白:“不好,是怨魂本源聚合体!”
洛尘裕与琴酒同时心头一沉,不约而同加大灵力输出,同心光轮光芒暴涨,死死抵住黑影的威压。
昔日对立的三人,此刻肩扛整片锁境安危,三色力量交织共鸣,在漫天黑雾与万古怨潮之中,筑起一道永不崩塌的守护之墙。
一场抗衡万古戾气的死战,正式进入最凶险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