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子正窝在宋冽州怀里看一部老电影,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大学班级群炸了——班长组织毕业五周年聚会,时间定在下周六晚上,地点是市中心新开的高级餐厅。
“同学聚会?”宋冽州瞥见屏幕,语气听不出情绪。
“嗯...”清子有些犹豫,“毕业之后就没见过了,大家说聚聚。”
“想去?”
清子想了想,点头:“想去看看。毕竟是我唯一正常上完的学。”
这话不假。清子的大学生活是她人生中难得的平静时光——没有药物干扰,没有心理医生的定期“治疗”,虽然那时候她已经开始偶尔“断片”(现在知道是被药物影响),但至少表面上是正常女大学生。
宋冽州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的发梢:“去吧。”
清子眨眨眼:“这么爽快?”
“不然呢?”宋冽州推了推眼镜,灰瞳在昏暗光线里看不出情绪,“我还能把你锁家里?”
“你以前不是没干过...”清子小声嘀咕。
宋冽州手一顿:“那是特殊情况。”
指的是游轮事件前,他确实有过把她关在家里的念头。当然,最终没实施。
“放心啦,”清子转身搂住他的脖子,“就是普通同学聚会,吃个饭聊聊天。薇薇也去,她会看着我的。”
提到周薇薇,宋冽州眼神微动:“她也去?”
“当然,我们同班啊。”
宋冽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清子太了解他了——这男人一定在盘算什么。
果然,第二天早上,清子在衣帽间遇到了“意外惊喜”。
“冽州,”她拎起一件极其保守的米色针织连衣裙,领口高到锁骨,裙摆长到脚踝,“这是什么?”
“给你准备的聚会穿搭。”宋冽州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不喜欢?”
“这是...”清子斟酌用词,“修女风?”
“简约优雅。”宋冽州面不改色,“适合同学聚会。”
清子转身,双手叉腰:“宋冽州,你该不会以为我同学都是狼吧?”
宋冽州一脸无辜:“怎么会。我只是觉得这件很适合你。”
“那这件呢?”清子从衣柜里拿出一条自己买的黑色修身裙——长度适中,剪裁得体,其实并不过分。
宋冽州看了一眼:“领口太低。”
“哪里低?明明在锁骨下面!”
“还是低。”宋冽州坚持,“而且黑色太沉闷。米色温柔。”
清子:“......”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清子可以穿那条黑裙子,但要加一件宋冽州选的薄款针织开衫。开衫的扣子必须全部扣好。
“宋冽州,”清子边扣扣子边吐槽,“你知道吗,你现在特别像那种古板的老父亲。”
宋冽州正在给她戴项链——还是那条蛇缠玫瑰的项链。他动作顿了顿,低头在她耳边说:“老父亲不会在女儿出门前,想这样...”
他吻住她后颈,清子身体一颤。
“...也不会这样。”他的手滑到她腰间。
清子脸红了,推他:“宋冽州!我还要化妆!”
“嗯。”宋冽州放开她,灰瞳里闪过一丝笑意,“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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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当天下午,清子正在化妆,宋冽州突然说:“我送你。”
“不用啦,薇薇来接我。”
“我送你到餐厅附近。”宋冽州语气自然,“正好我在那附近有个应酬。”
清子从镜子里看他:“真的?”
“真的。”宋冽州面不改色,“晚上结束前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清子觉得哪里不对,但没多想:“好。”
一小时后,清子坐上宋冽州的车。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装,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灰瞳平静无波——完全是个要去参加商务会谈的精英模样。
车停在餐厅两条街外的路口。宋冽州下车,替清子拉开车门:“玩得开心。”
“你应酬的地方在哪?”清子随口问。
“就这附近。”宋冽州回答得很快,“去吧,别让同学等。”
清子怀疑地看他一眼,但还是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刚进餐厅,宋冽州就转身走进了街对面的一家咖啡馆。忠犬已经等在角落的位置,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
“先生。”忠犬点头,“餐厅已经排查过了,没有安全隐患。夫人的同学一共来了二十三位,身份背景都核实过。”
宋冽州坐下,点了杯黑咖啡,看向窗外——正好能看见餐厅正门。
“嗯。”他应了一声,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邮件。
表面上,是边工作边等太太。
实际上...好吧,就是边工作边等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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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包间里,气氛热烈。
“清子!这里这里!”周薇薇挥着手。
清子走过去,立刻被老同学们围住了。五年不见,大家变化都不小——有人胖了,有人瘦了,有人结婚了,有人创业了。
“清子,你还是这么漂亮!”班长是个微胖的男生,笑呵呵地说,“听说你结婚了?老公怎么没来?”
“他...有事。”清子礼貌微笑。
“听说你老公很厉害?”另一个女同学凑过来,语气八卦,“做什么的呀?”
清子正斟酌怎么回答,周薇薇抢答:“普通上班族啦,就那样。”
清子感激地看了薇薇一眼——她不想在同学聚会上暴露宋冽州的身份,不然场面会变得很奇怪。
但显然,有人不这么想。
“清子,”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走过来,是林悦——大学时的班花,也是清子曾经的“对头”。林悦上下打量清子,笑容微妙:“听说你嫁得不错啊?怎么,老公不让你穿好点?”
清子今天这身确实朴素——黑裙子配米色开衫,在一群穿着各色小礼服的女同学中,显得格外“良家妇女”。
“我舒服就好。”清子平静回应。
“也是,”林悦拨了拨长发,“嫁对人最重要。不像我,虽然单身,但至少自由。”
这话听着就有点刺了。
周薇薇想说什么,被清子按住了手。她不想在同学聚会上起冲突。
餐桌上,话题渐渐转向工作和家庭。几个混得不错的同学开始分享自己的成就,林悦尤其活跃——她在一家外企做高管,年薪百万,刚买了套房,言语间满是优越感。
“清子,你现在做什么呢?”有人问。
“我...暂时没工作。”清子实话实说。
游轮事件后,她一直在调理身体,顺便打理花园、学花艺,确实没考虑工作的事。
“在家当全职太太啊?”林悦轻笑,“也挺好,轻松。不像我们,天天加班累死累活。”
这话听着是体谅,实则带着嘲讽。
清子笑笑,没接话。
饭吃到一半,林悦突然提议:“哎,咱们班以前不是有几个男生暗恋清子吗?今天来了没?过来敬杯酒啊!”
这话一出,气氛有点尴尬。确实有两个男生大学时追过清子,今天都来了,还都带了家属。
“林悦,别闹了。”班长打圆场。
“开个玩笑嘛,”林悦眨眨眼,“清子你别介意啊。不过说真的,你老公心也够大的,这么漂亮的太太来同学聚会,也不来接一下?”
话音刚落,清子的手机响了——是宋冽州。
“抱歉,我接个电话。”清子起身走到窗边。
“喂,冽州?”
“吃完了吗?”宋冽州的声音传来,背景音很安静。
“还没,大概还要一小时。”
“嗯。”宋冽州顿了顿,“我在对面咖啡馆。需要的话,我可以过去接你。”
清子一愣,看向窗外——街对面确实有家咖啡馆,但看不清里面。
“你...一直在那儿?”
“嗯。工作。”宋冽州语气自然,“顺便等你。”
清子心里一暖,又有点好笑。什么应酬,果然都是借口。
“不用来接,”她说,“结束了我过去找你。”
“好。”
挂了电话,清子回到座位,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老公查岗啦?”林悦似笑非笑。
“嗯,”清子大方承认,“他说在附近等我。”
“哟,这么贴心。”林悦挑眉,“怎么不叫他上来坐坐?也让我们见见嘛。”
几个同学也跟着起哄:“是啊清子,叫上来一起喝杯茶呗。”
清子有些为难。她不想让宋冽州暴露在这么多目光下,但直接拒绝又显得小气。
正犹豫时,包间的门被敲响了。
服务生推开门,恭敬地说:“抱歉打扰各位,楼下有位先生找清子小姐。”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清子起身:“我下去看看。”
“别啊,”林悦站起来,“既然是来找你的,就请上来呗。大家都想见见呢。”
几个同学也跟着附和。
清子无奈,只好对服务生说:“请那位先生上来吧。”
两分钟后,包间的门再次打开。
宋冽州走了进来。
他今天这身打扮其实很低调——深灰色西装没有品牌logo,腕表是简单的款式,连眼镜都是最普通的金丝边。但有些人,就是穿麻袋也挡不住气场。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无论男女——都看着门口那个男人。银发,灰瞳,身姿挺拔,明明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却让整个房间的气压都低了三分。
“冽州,”清子走过去,“你怎么上来了?”
“等得无聊。”宋冽州很自然地揽过她的肩,灰瞳扫过包间里的众人,“打扰了。”
他的声音很平和,但莫名有种让人不敢造次的威严。
“不、不打扰...”班长第一个反应过来,“您就是清子的先生?请坐请坐!”
宋冽州点头致意,但没有坐:“不用了,我在楼下等清子就好。”
“别啊,”林悦突然开口,笑容有些僵硬,“来都来了,喝杯茶再走嘛。我是林悦,清子的大学同学。”
她伸出手。
宋冽州看了她的手一眼,没握,只微微颔首:“宋冽州。”
林悦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点难看。
“宋先生做什么工作的?”有人好奇地问。
“做点小生意。”宋冽州轻描淡写。
“小生意能娶到我们清子这样的美女,真是好福气。”林悦话里带刺。
宋冽州转头看向清子,灰瞳里浮起一丝笑意:“确实。能娶到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他说这话时,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清子脸一红,低头捏了捏他的手。
这恩爱秀得,全场寂静。
“那个...宋先生要不要加个微信?”林悦还不死心,“我认识很多生意场上的朋友,说不定能帮到您。”
“不必。”宋冽州语气平淡,“我太太不喜欢我加陌生女性的微信。”
林悦:“......”这话怎么接?
清子憋笑憋得辛苦。
“时间不早了,”宋冽州看向清子,“还要聊吗?还是跟我回家?”
清子其实早就想走了,顺势点头:“嗯,回家吧。”
她转头对同学们说:“抱歉,我们先走了。大家玩得开心,下次再聚。”
“诶,清子...”班长想挽留,但看到宋冽州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两人离开包间后,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炸开了锅。
“我的天,清子老公好帅!”
“而且气场好强...真的只是做小生意的?”
周薇薇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心想:小生意?盛光集团要是小生意,那全世界都是摆地摊的了。
但她没说破。清子想低调,她就帮着低调。
只有林悦脸色铁青,捏着酒杯的手指都发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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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宋冽州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上车后,清子终于忍不住笑出来:“宋总,您今天这出‘低调陪同’,可一点都不低调啊。”
宋冽州一脸无辜:“我做什么了?”
“你往那儿一站,整个包间都静音了。”清子戳他胸口,“还‘我太太不喜欢我加陌生女性的微信’...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没说过,”宋冽州握住她的手,“但我知道你不喜欢。”
清子哼了一声,心里却甜滋滋的:“那个林悦...大学时就爱跟我较劲。你今天算是帮我出了一口气。”
宋冽州眼神微冷:“她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清子赶紧说,“就是嘴上占占便宜。没事的。”
宋冽州没说话,但清子看到他给忠犬发了条消息。内容她没看清,但猜也猜得到——八成是查林悦的背景。
“冽州,”她靠在他肩上,“谢谢你今天来接我。”
“嗯。”宋冽州搂住她,“以后这种聚会,我都可以‘顺便’在附近等你。”
清子失笑:“宋总,您这么闲吗?”
“陪太太的时间,总是有的。”宋冽州低头看她,“不过清子,你同学好像不知道你嫁的是谁。”
“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清子轻声说,“大学是我人生中难得的正常时光。我不想让那些复杂的背景,玷污那段记忆。”
宋冽州沉默片刻,点头:“好。那以后在同学面前,我就是‘做小生意的宋先生’。”
清子笑了:“委屈宋总了。”
“不委屈。”宋冽州吻了吻她的额头,“能当你‘普通’的丈夫,很好。”
车窗外,城市霓虹闪烁。
清子看着宋冽州在光影中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啊...
吃醋也吃得这么不动声色,护短也护得这么理所当然。
也许这就是宋冽州的爱——像深海,表面平静,内里汹涌。而你一旦沉溺,就再也离不开。
“冽州,”她轻声说,“我们回家吧。”
“嗯,回家。”
回家,回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那里没有攀比,没有炫耀,只有真实的彼此,和无需解释的爱。
而那,才是最好的聚会。
(同学聚会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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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一周后,清子收到班长的微信:
【清子,那天你老公在,大家都没好意思问...你老公到底做什么生意的啊?】
清子想了想,回复:
【开花店的。】
班长:【啊?】
清子:【真的。他种了一花园的白玫瑰,可好看了。】
班长:【......】
清子放下手机,对正在给“冽冽”玫瑰剪枝的宋冽州说:“冽州,我跟同学说你开花店的。”
宋冽州手一顿,推了推眼镜:“嗯。品种专一,只卖白玫瑰。客户也专一,只服务宋太太一人。”
清子笑倒在躺椅上。
嗯,这个解释,很宋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