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23修

夙夜之交就是凌晨三点到五点的时候，齐铁嘴一直紧张地抓着旁边的张日山，四周都是浓郁的墨色，只有夜空中高悬着的毛月亮，晕黄得诡异

张副官八爷，大半夜的，你出来干嘛？

齐铁嘴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说了张日山也不会信，白废口舌

按照寂欢说的，一直向西走，走到郊外的一颗老槐树下时，玄色的玉牌泛出清冷幽蓝的光芒，很快，有蓝色的流光从玉牌中飞出，点亮了四周

而那块血色的玉牌忽然掉落在地，咔嚓一声，四分五裂，血红的流光飞出，那块血色玉牌像是褪了色一般，变得透明，耳边隐约又传来女子的凄厉哭泣声

蓝色的流光汇聚，形成一个通道，血红色的光已经不见，只看见一名名女子的游魂，向通道聚集而去

通道的深处，是黑暗一片，但隐约能听到传出来的嘶吼声，阴森可怖

很快，蓝色的通道消失在黑暗中，玄色的玉牌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萧瑟的寒风吹过，一切都消失不见，徒留两人面面相觑站在原地，仿佛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好一会，齐铁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用干涩的声音说

齐铁嘴咱们回去吧

可张日山却拉住了齐铁嘴，不同于齐铁嘴的害怕，他是震惊，好奇，震惊的是这世上原来真的有鬼，好奇的是那个人究竟是谁

张副官八爷，那女子究竟是谁？

齐铁嘴很是含糊地回答

齐铁嘴我也不知道，你问那么多干嘛？

看着齐铁嘴含糊其辞的样子，张日山加重了语气

张副官八爷！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她心怀不轨……

后面的话张日山没有说下去，齐铁嘴也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严肃认真地对他说

齐铁嘴她不会

次日一早

寂欢就被张日山带着一队人“请”去喝茶了，对此，寂欢只淡然一笑，名为喝茶，实为套底，一个张启山而已，她还不惧

张府

张启山一身军装，斜倚在真皮沙发上看向寂欢，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这种情况，谁先沉不气谁就落了气势

寂欢气定神闲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是青顶，这茶虽然算不上差，但寂欢对于这方面是极讲究的，心道，这是磕碜谁呢

偌大的客厅里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寂欢脸上挂着一抹浅笑，礼貌却又疏离，反正她有的是时间

最终还是张启山先开了口

张启山姑娘，怎么称呼

南枯寂欢复姓南枯

南枯寂欢名寂欢

南枯寂欢你可以称呼我欢姑娘

她不喜欢自己的姓氏，这个姓氏有太多的意义，也太沉重

张启山看得明白，大家都是聪明人，他也不绕圈子了，直奔主题，开门见山地问道

张启山欢姑娘和东北张家有什么过节吗？

根据副官的描述，寂欢在听到张这个姓氏的时候，神情明显不是太好，之后又能准确地报出东北张家，想来熟是熟，但关系好不好就说不定了

南枯寂欢过节谈不上

南枯寂欢就是有也和你没有太大关系

张启山欢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启山的语气冷冽，这人不仅知道他的家族，看样子，还知道不少关于他的事情，这样手段诡异的人，若是敌人，那可就棘手了

寂欢不想和他们打机锋，索性就把话挑明了说

南枯寂欢你的祖父张瑞桐与外族女人相恋，并孕有了子嗣，为了那个女人，他执意脱离张家本族

南枯寂欢并被施以酷刑，剥夺了那个家族特有的特征

南枯寂欢况且

说到这里，寂欢停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向张启山，直视他的眼睛

南枯寂欢到了你的父辈，已经完全摒弃了张家的规则，而你，对张家本族也并无多少敬畏吧

南枯寂欢嗯，你说呢？

寂欢一字一顿地称呼他

南枯寂欢张大佛爷

张启山听懂了她话中之意，寂欢无意为难于他，但心底更惊讶她是如何得知这些个陈年旧事的，但一想副官和他讲的那件事情，也彻底信服了寂欢的手段

张启山今日，多有冒犯，还请欢姑娘恕罪

南枯寂欢无妨

张启山我听副官提起，您和老八关系甚好

张启山不知，你们是何时相识的？老八最近也不在自己的堂口，我也抓不到人

南枯寂欢两个月前

南枯寂欢不过…

南枯寂欢你这副官，可真是

幼稚得很，最后几个字，寂欢没有说出来，但张启山从她那一言难尽的表情也看得出来

张启山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只得赔罪道

张启山改日，我定让他上门赔礼道歉

寂欢看着张日山忽的笑了，是真心实意的笑，如同冰雪消融，春风拂过的暖意，暖到了人心里，张日山被这一笑晃了神，也是这一笑，让他记了好多年

都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这时的张日山还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寂欢笑起来才好看

南枯寂欢不必

寂欢透过张日山，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恣意轻狂，没个正形的魏无羡，呢喃道

南枯寂欢恣意轻狂的少年郎啊

而齐铁嘴这时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一进门，就紧张地抓着寂欢上上下下地打量，那样子，好像张启山把寂欢怎么样了

张启山黑了脸，咳嗽了一声

张启山老八

齐铁嘴在确定寂欢没有任何的事以后，才对张启山嗔怪道

齐铁嘴佛爷，有什么事你不能找我问吗？

齐铁嘴一大早就让副官把人带到府上，这要让别有用心的人看到，影响多不好哪

看着张启山越来越黑的脸，齐铁嘴话锋一转

寂欢看着齐铁嘴的样子，哑然失笑，对张启山道

南枯寂欢告辞

不等齐铁嘴挽留，寂欢就离开了

张启山立即起身对张日山说道

张启山副官，去送欢姑娘回家

张日山便追了出去

走出张府，寂欢回头看着身后的张日山道

南枯寂欢不必送了

张日山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寂欢

张副官不行，佛爷的命令是送你回家

寂欢对于这种认死理的人向来头疼得很

南枯寂欢可我还有事要办

张日山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张副官我陪你

寂欢拒绝他纯粹是怕耽误了他的事，既然他自己都这样说了，寂欢知道，多说无益

长沙的街上是很热闹的，随处可见的摊位，店铺，虽然时局不稳，但长沙在张启山的治理下也算是井井有条，安稳太平

在八角亭大盛绸缎庄拐进去的空坪墙角下有家专作芝麻豆子糕的老字号怡隆斋。怡隆斋老板姓徐

怡隆斋以芝麻豆子糕著称老长沙。据说，怡隆斋的芝麻豆子糕坚结异常，“齿力不强者，竟至不能咬碎”，而味道相比其他制作芝麻豆子糕的店面，怡隆斋的显得“颇为鲜美”

在齐铁嘴家暂居的时候，他经常给寂欢带各种零嘴糕点回去

齐铁嘴每次都会和寂欢念叨，什么地方的什么东西是一绝，时日久了，寂欢也记得一些了

伙计打包好了一份芝麻豆子糕，寂欢付钱拿过东西，走出怡隆斋，拿了一个递给张日山

南枯寂欢你尝尝，味道不错

张日山本想拒绝，但对上寂欢那双如水的眼睛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看着他吃完了一个芝麻豆子糕，寂欢问道

南枯寂欢怎么样？

张副官嗯，很好

其实甜得都能腻掉牙了

张日山长常呆在军营，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所以零嘴这些，他是沾都没沾过，而且他也不喜甜口，他的伙食和张家的亲兵一样，每天都是按点吃饭的，他从不在别的时间吃饭

寂欢又带着人去了下一家糕点铺

长沙城尚德街浏阳江永寿堂肥儿糕店，开办于清代光绪初年，制肥儿糕之法，由福建传来，乃数种珍贵药品之混合而制成，形为腰圆，而非方形其功效不止在杀虫，并可消积补脾

肥儿糕在老长沙特别有名，寂欢一次买了两份，出了铺子，寂欢又取出一份肥儿糕递给张日山，熟悉的操作，熟悉的配方，但张日山却没有拒绝

南枯寂欢怎么样？

看着寂欢，张日山努力将口中的糕点吞下去，依旧是三个字

张副官嗯，很好

再然后是九如斋，九如斋的灯芯糕，胡椒饼，桂花糕，酥糖都是极有名气的

灯芯糕不仅形似灯芯，洁白柔润，味道甜，清凉芳香，散发纯净的玉桂香味

酥糖由屑子和麦芽糖骨子组成，屑子是酥糖的基本原料，用面粉、棉白糖、熟纯芝麻仁、桂花等，酥糖霄中均匀分布着麦芽糖骨子，吃时酥糖霄香甜、麻香浓郁、骨子松脆入口

桂花糕细腻软糯，香甜可口，入口即化，有浓郁的桂花清香，这也是寂欢非常喜欢的一道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