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启仁盘腿而坐,古琴放在他的膝盖上。他指尖轻弹,古琴响着空灵的声音。他开始问灵了。
“汝为何人?”
不一会儿,古琴的琴弦波动了几根。温若寒站在旁边问道:“她说了什么?”
“她说她叫顾迟娘。”蓝启仁又继续问灵,他又问了顾迟娘几个问题,顾迟娘一一作答。蓝启仁又弹了一首较长的曲子,等了很久古琴没有任何动机,正当蓝启仁想要再问一遍的时候,琴弦终于有了动静,只响了两下。
“不知,”蓝启仁说道,“怎么会不知道呢?”他着实想不明白。他的问灵并不差,他所召来的灵魂是绝对不能撒谎的,是非答不可的。他刚刚问顾迟娘不过是杀害她的凶手是谁的问题,可是顾迟娘竟然不知道。线索就这样断了,一时间调查也进入了死胡同。
蓝启仁百思不得其解,突然有人触碰了他的眉心。他抬头一看是温若寒,温若寒半跪在他面前用着手指戳着他的眉头。
“不要总是想着自己去解决,你可以试着依靠我。”
若是平常,蓝启仁也不会感觉怎么样。但是偏偏在不久之前,温若寒对他没有说完的话,那抑制不住的表情。所以当温若寒做着这样亲昵的动作时,蓝启仁一下子红了脸。他天生肤白,很容易脸红又很容易被人看出来。
他轻咳一声,偏过脸把刚刚自己的疑惑全部说了出来。温若寒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蓝启仁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温若寒静静地看着他:“我在发现这个地方之后,就问了镇上的居民。这里曾经住着一个孤女,她以养蚕为生。她长的很好看,求亲的人也很多,但是这个养蚕女一个也没有答应,然后再某一天这个养蚕女消失了,过了不久就有人在河水里发现了她的尸体。她死的时候穿着一身火红的嫁衣,然后传言她和情郎私奔不小心掉河里了。因为她没有亲人,也没有人愿意认领她的尸体所以她草草地被埋了。”
温若寒很耐心的讲述,因为这次本来就是带蓝启仁修行,他开始提问蓝启仁:“蓝兄,你认为此事有没有蹊跷之处?”
蓝启仁想了想,又上前仔细打量着顾迟娘的尸体。顾迟娘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尸体有些腐烂,衣服虽然破旧但还是能看出这是件嫁衣。顾迟娘攥着拳头,蓝启仁施施礼说句“打扰了”,就掰开她的拳头。她握着的不过是一团破布,早就看不出颜色了。
蓝启仁把布展开,是一块四四方方的帕子,材质似乎是蚕丝,上面有很多破洞,但仔细看帕子上还有丝线。
“你想到了什么?”蓝启仁皱着好看的眉头,似乎在发愁如何去说。
“既然没有证据,那我们就大胆假设,试试看我们的假设是否合理然后去证实它的真实性,去寻找证据。”
温若寒都这样开口了,蓝启仁自然也不藏着掖着,“她死前穿着一身嫁衣很有可能是去成亲,去见她的心上人。她到死都没有松开的帕子,我刚刚看了一下这帕子材质估计是蚕丝,上面又有绣线。所以我猜想这块帕子应该是顾迟娘自己亲手做的,加之她穿的一身嫁衣,所以这块帕子就应该是红盖头吧。”
温若寒满意地点了点头,一点就通,很不错。蓝启仁又继续说道:“如果我是顾迟娘的话,我到死都没有松开这红盖头也就是说明我不舍得,我的心愿未了。我和我相公还没有拜堂,他还没有揭下我的盖头,所以我要去找我的相公,我要和他继续拜堂,我要让他亲手揭下这红盖头。”
蓝启仁捏着那团早就看不出原来痕迹的帕子,看着腐烂一半的顾迟娘,猜测的真相竟让他有些不忍心。
“继续说,”蓝启仁看了他一眼,温若寒表情丝毫未变,“蓝兄,这就是修行,这就是真实。你不说,不代表它没有发生,如果你不愿意去接受,你又怎么去了解真相?”
半响过后,蓝启仁张了张嘴终于开口道:“顾迟娘敲完彩衣镇所有人家的门,就是为了找他弃了他的夫君。顾迟娘只是想完成那个未拜了的堂,所以她没有伤任何人,然后她找的了她的相公,但是她的相公早就有了新的妻子,最后顾迟娘发了狂。”
蓝启仁闭上了眼,他在那一瞬间竟能体会到顾迟娘的心理。不明不白的死了,一直想要实现的愿望近在眼前,等了很久才从土里爬出来,然后挨家挨户去寻找心上人。然后又亲眼见到那人良人在侧,生活的很好,早就不记得她了。
他睁开眼睛看了温若寒一眼,他现在能清楚地看到温若寒眼中的疼惜,那是对他的疼惜,温若寒对蓝启仁的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