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邹同大跨步走过来打开了壁灯,皱眉拉起了周梓筠的手:“我不是叫你打开壁灯吗?”
“是嘛,我刚才也叫他开灯来着。”旁边那个年轻人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试试开灯削冰啊,闪你一眼。
周梓筠有点尴尬,毕竟旁边还有个生人,自己也不是个小孩,不至于这点伤也要别人操心。
他试着挣了挣却没挣动,手腕反而被邹同箍得更紧:“别乱动,伤口给你撑大了。”
邹同把手机放在吧台上,然后从橱柜旁找出一个小药盒,单手打开找药。
没错,他手还箍在周梓筠手上。
周梓筠生无可恋。
旁边那个年轻人正还想嘲几句,却听到楼下响起了整肃的脚步声,神色立马一变。
周梓筠也察觉到了不对,但一来他动不了,二来说不定这个动静就是邹同搞出来的。
紧接着,一群实枪荷弹的警察登上了二楼,那位年轻人立马戒备地站了起来,眼神不善地盯向邹同他们。
周梓筠:“……”
得,这是上了贼船,而且还不知道上去干啥的。
邹同没看见似的,专心致志地给周梓筠处理伤口。
警察为首的像是队长,经过吧台的时候看过来了一眼。
眼神冷恹恹的,和他的肤色很搭。
没想到的是,向来对人热情带笑的邹同只用余光扫了一下来人,然后也懒洋洋地指了个方向,继续专心致志地给周梓筠绷带扎蝴蝶结。
这两人应该认识。周梓筠下了个结论。
两个人一个准备推门一个在扎绷带,气氛凝固得尴尬。
他终于忍不了了,没等那个小蝴蝶结成形就挣开来了,而后低声说了一句:“伤口又不深,本来就不需要扎绷带,搞得我被切了一样。”
邹同笑了笑,以同样低的声音说:“伤口感染了可不好,你看那个客人,伤口感染了还喝酒,准要出事。”
周梓筠心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刚要出声,就见邹同把手指抵在嘴唇上“嘘”了一声。
嘭!一声,为首的两个警察破开了包间门——
“不许动!警察!” “蹲下!”
门内景象豁然敞开,扑面而来的摇滚音乐夹杂着音频中的尖叫声,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更让人浑身发冷的是包间里的那些人。
他们被身后的警察箍得死死的,但还有几个仍神志不清地流着口水,口里像含了块石头似的讲不清楚话;手被箍上了手铐,但脚仍在地面上乱蹬。
他们是致幻以寻找尘世狂欢的瘾君子。
周梓筠看呆了。
邹同拉了他一把,趁乱把他拽走了。
“我们就这么跑路了?不会……”
邹同马上捂住了他的嘴,带他到阴暗的走廊尽头窝着;片刻后,三个面露凶光拿着匕首的同伙从他们身侧走过,却没注意到他们。
匕首雪白的反光恍惚还在眼前,周梓筠还没来得及冬眠的鸡皮疙瘩又重振旗鼓地在全身上下扫了个遍。
邹同揉揉他的头,而后半抱着把他带了起来,压低声音快速说:“跟我来。”
二楼尽头是个琴房。
周梓筠完全没来过这个地方,自然也不知道这是干啥用的;直到进来摸黑看到整个用防尘布罩住的大玩意儿,才估摸出这东西是个钢琴。
邹同轻车熟路地走到房间角落,提醒了一声:“捂一下鼻子,有点大尘。”
“呼啦”一下,防尘布被掀开,里面大大小小的桌椅堆积在一起,但码得十分井然有序。
邹同递给周梓筠一个小木椅,自己又拎了个小铁桌,奔向包间前;没想到周梓筠也跟上来了:
“我可以帮忙的,以前和爷爷练过一点。”
邹同笑了笑,拉上了他,还不忘调侃两句:“练的是太极拳吧。”
周梓筠:……
周梓筠:………………
还真是。
“哗!”
尽头突然响起一记枪声,紧接着玻璃碎裂、碎落满地。
灯光逡巡,而后与碎片相撞;像是飞蛾扑火,然后被齐齐斩断。
周梓筠一下挣开了被邹同拉住的手,向前奔去。
到了地他们才发现,人家已经收拾完了,一个犯罪分子也没落;刚才吧台旁那个“作死”的年轻小伙好像还帮了个忙,不过现在脸色苍白、头重脚轻,有点支持不住。
邹同看了一眼便懒懒地收回了视线,在一旁无动于衷。
周梓筠想去帮忙,但这边警察还没完工,他不知道警察是否要找他问话啥的,便也呆在原地没走。
“呜啊——我是冤枉的呜……他们干什么我啥也不知道的啊!!!”
鬼哭狼嚎之声骤然响起,周梓筠回头看到那个黄老板现在正全失形象地扒拉着队长的裤子;那个冷淡不近人情的警察顿时脸就绿了。
几个警察合力把他扯了下来,其中一个直接把他铐上了。
身旁那个年轻人支持不住,直接瘫倒在椅子上了。
两个警察过来把邹同带走问话,周梓筠见没他事就去给那个年轻人倒了杯温开水,试着戳了戳他。
年轻人眼神难以聚焦地四处乱飘,终于锁定住了周梓筠给他倒的水,然后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把自己的工作证掏了出来,指了指那个警察队长,又瘫死在桌上了。
周梓筠看了一眼,有点意外:
“W市Z县消防二队第二支队——李慎。”
那位队长接过证件道了谢,然后亲自过去还证件了。
邹同做完了笔录,没等人群散就招呼过周梓筠准备跑路。
春末夏初的晚上,恼人的闷热和蚊子不期而至,从车窗外灌进来的风夹杂着污水的臭味和大排档烟熏火燎的油烟,令人实在反胃。
邹同伸手过来把车窗关上了,低声问了句:“还很难受吗?”
周梓筠舌头抵着齿间说不出话来,感觉自己脑袋像个灌了水的不倒翁,晕乎乎地四处晃。
邹同心急地抓了抓头发,咕囔道:“上次你来的时候脸色还没这么难看。”
周梓筠掐了自己一把,感觉想吐的感觉消退了一点,低声说:“上次带了驱风油,这次我用完忘记买了。”
这个滴滴打车的司机是个热心肠的大叔,闻言递给他一瓶双飞人,然后吧啦吧啦地开了腔:
“你们要去东街那里啊,那里清静绿化好,不过地段好像不怎么样,只有几家古董铺在那;这么晚了,应该不是去买古董的吧。”
邹同笑着道了谢,点头说:“我们回家。”
那司机闻言木了木,有点不自在地说:“住宅区那边后面不是说有个大坟场吗,今年好像还在闹鬼。”
邹同:??!!
曹衡为了守住他那块菜地还真是什么谣都造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