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北海道的广尾雪很大,却也不是很寒冷,广场上放眼望去有数不清的鸽子前来觅食,以及来投喂的人们。
太阳被云层遮住,阳光被困在浓浓的云里,挣扎着透出几丝残光。
朝仓陆的兴致被手心那只正在啄食的小鸽子所吸引,他正想再抓一小把饲料去投喂,全然不知身后悄悄靠近的黑影。
冷不丁的,一个小雪球不偏不倚砸在他的脖子上,没有被围巾顾及到的地方,雪渣子顺势滑落,冰冰凉凉的触感冻得他一哆嗦。
掌心的小鸽子受到了惊吓,“扑棱扑棱”就飞走了。
看到鸽子飞走,朝仓陆脸色涨红,气得站起身,望向不远处还在嘻嘻哈哈的始作俑者。在周围乞食的鸽子被他突然的起身吓住,纷纷飞走了。
“佩嘉!”
他恼羞成怒地冲着那个穿着大绵衣的美利尔星人喊道:“搞什么啊,鸽子全被你吓跑了!”
“嘿嘿,不要生气嘛小陆。”佩嘉冲他晃了晃手中刚捏好的雪球说道,“鸽子会自己找吃的,不用担心,跟我一起玩雪球吧。”
脚下的雪松松软软的,一踩就陷。
朝仓陆忽然想到了什么,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不怕不怕,”佩嘉摆手,示意他不必担心,“莱姆对我进行了保护措施,除了你们,普通人类看不到我。”
“我记得小陆不是喜欢雪吗?”这时,来叶走了过来,拍去落在朝仓陆肩膀上的雪霜。
“打雪仗!来打雪仗!”佩嘉兴冲冲地提议,作势就要从地上抓一把雪。
“刚刚还没找你算账呢,看招!”朝仓陆手快,趁着佩嘉低头的空隙,抓起雪球就往佩嘉脑袋上摁去。
“小陆你作弊!”气得佩嘉一阵跳脚,“我都没喊‘开始’呢!”
回应他的只有迎面而来的两个雪球,佩嘉快要被这两个人气哭了,“你们欺负我!”
“爱崎萌亚和泽纳前辈要临时加班,没办法和我们一起来看学,有点可惜,令人前辈又陪他的妻子和女儿去大阪旅游了呢。”朝仓陆边说边抓雪球,不停地丢向佩嘉,换来了佩嘉的无能狂怒。
“小陆!”
来叶终于看不下去了,停了手:“好了小陆,别再欺负佩嘉了。”
她边笑着边走向他们,目光触及朝仓陆的身后,她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瞳孔一缩,脑子里一下子警铃大作。
刚要喊住朝仓陆,那个人先她一步开口了:
“真的是很巧呢,各位,玩得开心吗?”
声音从身后传出,朝仓陆下意识地往身后看去,目光停留在身后那个不知何时来到的男人脸上。
男人身着西装革履,模样英气,衬衫领子挺括地立在颈子边,腰间一条精致的手工定制皮带西装裤衬得那双腿笔直修长,尖头皮鞋在残阳下闪光发亮。
他扎着高马尾,头发从后脑勺笔直地垂到腰间,额间的刘海被精心打理过,有序地梳理到脸颊两旁。
最吸引人的还是那双幽蓝的眼瞳,就像是能蛊惑人心的魇。
他之前有幸见过镜子骑士,镜子骑士的人间体也是个扎着高马尾的男人,长相儒雅,待人随和。
可这个男人身上所散发的气质和镜子骑士截然相反,很危险。
尤其是那双眼睛……
朝仓陆眉头一皱,后退了一步。
不能再看下去了,总觉得会沉浸在那幽蓝的汪洋之中。
来叶抽出腰间的长刀,横在身前,警惕地看着男人:“你是什么人?”
地球上不可能有这种人,就凭那双眼睛就足以能引起人们的恐慌,但是从这个男人出现,周围的人没有半分异样,甚至在她抽出佩刀时,人们还是在玩闹嬉戏,对这里发生的一切事若无睹。
这个男人一定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做了什么手脚。
认识到这一点,来叶更是握紧了刀柄。
就连佩嘉都顾不上暴露身份的风险,挡在了朝仓陆的前面。
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嚣张跋扈,可男人就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一般,从开始到现在,他的目光始终都停留在朝仓陆的身上,见到来叶的刀尖对着自己,他也只是微微蹙眉。
斯兰将手心放在胸口上,对着他们行了个绅士礼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斯兰。”
他似笑非笑着看向他们,“受人所托,来邀请——”
他声音一顿,直勾勾地盯着朝仓陆,眼里是明晃晃的势在必得。
“来邀请捷德奥特曼。”
“谁会稀罕什么邀请。”
来叶一口回绝。
没有想过自己会被拒绝得那么干脆的斯兰表情难得地怔愣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间,他就恢复了之前的神色。
他认为自己的行为举止风度有礼,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这个人类女子拒绝得那么干脆利落,在他看来有些不识好歹。
“我是领了贝利亚大人的命令,还请三位赏个脸,跟随我走一趟。”
他已经够给面子了吧?这都要拒绝?
“小心一点,小陆,”来叶对身后的朝仓陆叮嘱着,“说不定又是阴谋。”
在经历了一系列事件之后,她始终没法对那个女人放下戒备心,哪怕那个女人和朝仓陆之间有着非同寻常的血缘关系。
“就是就是,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佩嘉也同意来叶的话。
“可是……”朝仓陆犯了难,同伴的担心不无道理,更何况是为他着想,可对方此番邀请也并不像来者不善的样子。
“你们误会了,只是普通的邀请罢了,如果真不想去,我家大人也不强求。”斯兰嘴角扯出一模微笑,眼神真诚,希望能让自己看上去有那么一些说服力。
“假惺惺。”来叶不屑道。
接连被拒绝两次,斯兰的表情险些挂不住了,脸上有些许愠怒。
地球人的态度令他恼火,如果不是大人的嘱咐,他早就干脆利落把三个一起绑过去,还说那么多废话简直掉价。
来叶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朝仓陆拉住,“不用再说了,我们跟你去。”
“小陆!”佩嘉发出了惊恐的尖锐爆鸣声,怎么突然答应了?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别做傻事啊小陆。”来叶担忧地看着他,可朝仓陆只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来叶,我有分寸。”
当事人的答复对斯兰来说就是一针镇定剂。果然,在朝仓陆再次看向他时,发现他的脸色有所缓和。
“那么,我们走吧,跟我来。”
他笑容可掬,领着他们走向了路边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车子停靠在路边的树底下,因为停靠了有一段时间,车身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雪,斯兰打了个响指,车身上的白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待他们三人上车,斯兰才坐上驾驶座,发动汽车朝着目的地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