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训过后,便是各家依次由献上拜师礼,待师长收下,方为礼成。
第一个上前拜礼的是兰陵金氏,由金氏宗主金光善之子金子轩携门下弟子上前献礼,乃是由金线编成的河洛经世书一套。
座上蓝启仁扶须示意,自有蓝氏弟子接过拜礼。

雍容华贵啊

华而不实
实在讨厌


别闹!
江厌离也知道两个弟弟对于自己与金子轩的婚约素来不满,可大庭广众之下,到底还是要注意分寸的。
江澄与魏无羡只得撇撇嘴不再多言。

不过……暮迟,你怎么也这么讨厌这金子轩啊?
哼!你可不知道这两天……


(蓝氏弟子)清河聂氏拜礼
聂暮迟闻言连忙站好,并目不斜视地借衣袖接过聂怀桑手中的鸟雀,端的是一派正经,变脸之快让人咋舌。
聂怀桑理理衣裳后,示意身后聂氏副使孟瑶带上拜礼,上前献礼。
听学三年,各套流程聂怀桑早已烂熟于心,当即上前行礼,可谓是轻车熟路了。然而此次却不同,正欲献礼时周围人却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而这遭人议论纷纷的主角便是聂氏的副使孟瑶。
虽是窃窃私语,可在座各位哪个不是听得一清二楚。
蓝启仁见此,当即咳嗽示意,正要命众人安静,谁料“啪”地一声,一本蓝氏家规直直地冲向那闲话之人的脸面,听声便觉脸疼。这边变故直接让蓝启仁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险些喘不过来,一时发声不得,只循众人眼光望去,目光尽头却正是聂暮迟,此时这姑娘一脸怒气冲冲,若不是江澄眼疾手快拉住她,怕是恨不得冲上去再来几脚。

(万能龙套)是谁!

(万能龙套)谁砸的我!出来!
那被砸之人狠狠拿下书册,面上已是愤怒至极,扭曲着的脸上早已是鼻青脸肿了,红一条青一道显得十分滑稽可笑。此刻,在坐的少年们不免感叹这三千多条家规的重量,果真厉害。
是我!清河聂氏聂暮迟

如果你是要致谢的话,那大可不必了

那闲话之人见是聂氏的人,不免有些心虚气短,却拉不下脸面说什么,又听到聂暮迟说竟让他致谢的话,顿时怒气压过了理智,竟然直接拿起随身佩剑直冲过来

(万能龙套)你这是什么意思?
见那对面之人一脸怒气冲冲,江澄立即上前一步欲拉过聂暮迟置于身后。聂暮迟却躲过去,好整以暇地理理衣裳也上前一步,却是行礼问道,
还未请教大名?

那人也一时怔住,喃喃道,

(万能龙套)浔阳刘氏刘……
哦,原来是浔阳的刘公子啊

不知刘公子这是要做什么?


(万能龙套)你竟还来问我做什么?这也正是我要问你的!

(万能龙套)分明是你故意动手伤人,却让我致谢?清河聂氏便可以如此颠倒黑白了吗?
聂暮迟闻言却是一笑,双手负于身后道,
刘公子既然诚心发问,那我自然得好好与你说道说道

这拜礼前聆听师训时,已有蓝氏弟子诵读家规,我观刘公子不知,这才好心送上一卷蓝氏家规予公子拜读的,公子不应该感谢吗?


(万能龙套)强词夺理!我……我何时不知蓝氏家规了
哦……那方才我清河聂氏拜礼时,刘公子之举,又是什么意思呢?

既然不是不懂姑苏蓝氏的规矩,那便是对我清河聂氏不满,故意是要下我聂氏的脸面咯?


(万能龙套)这与清河聂氏又有什么干系

(万能龙套)况且我不过是说了两句实话罢了
这人闻言,也知道是刚刚的闲话惹了这位聂三小姐,见聂暮迟如此维护孟瑶,心中更是不忿,继而转向孟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万能龙套)既然敢出来丢人现眼,还怕人说不成,这娼……
刘公子还请慎言!

孟瑶乃是我清河副使,此次来到蓝氏听学拜礼,是代表我大哥聂氏家主聂明玦而来,你如此污言秽语满嘴不堪,辱我清河聂氏是何道理!


(万能龙套)这…………
江澄眼里的聂暮迟素来乖乖巧巧,方才与那浔阳刘氏的人讲起道理来也都是笑吟吟的,乍然见她如此疾言厉色,不禁哑然失笑。
聂暮迟见那刘氏不再言语,转身走到大堂中,行叩拜礼,
方才情急之下多有失礼之处,还望蓝宗主与蓝先生海涵。

见闹剧作罢,蓝曦臣上前扶起聂暮迟,而后又是一番温言抚慰孟瑶,道及此事无碍,室内众人也各回各位,待拜礼继续开始。
见蓝曦臣将此事圆满化解,江澄也放下心来,以眼神示意一旁的江氏弟子拿起拜礼,准备上前。却从外头传来一道男声,

长这么大
随着话音,门外便乌泱泱地冲进来一大群身穿红色校服的温氏弟子,领头的少年华服加身,环佩为饰,却怎么也遮不住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张扬,懒洋洋地伸手理起衣袖上的烈日太阳纹开口道,

我今日才知,这姑苏蓝氏的门这么不好进
言语之嚣张,行动之跋扈,脸上可就差写着我是来闹事的了。见此室内少年脑中不禁感叹道“又来”,想到刚刚聂暮迟之举,眼神纷纷飘忽过去。
聂暮迟自然也能察觉到众人看向温晁后有意无意的注目礼,只得低头不语。心中默念,不要看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